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146)
“墨师兄,我爹来信了。”
“说什么?”
“说让我回去。家里给我定了亲,女方是隔壁镇子的,家里开丹药铺的。说我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不能再在外面晃了。”方远低下头,看着杯里的酒,“墨师兄,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方远沉默了很久。“因为……因为这里有我想做的事。有我想陪的人。”
墨无咎看着他。方远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着,眉头皱着,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墨无咎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方远总是笑着的,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笑出来。但今天,他笑不出来了。
“阿木?”墨无咎问。
方远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一些出来,落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他没有擦,就那样看着那片酒渍,看着它慢慢扩散,慢慢变干。
“墨师兄,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
“可是我觉得自己很傻。”方远抬起头,看着墨无咎,“阿木心里只有你。他看不到别人。我知道。但我还是……还是想陪着他。哪怕他看不到我。哪怕他只是把我当成朋友。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
方远愣了一下。“什么?”
“他知道你是朋友。他知道你对他好。他记着的。”墨无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记着每一个人对他好的人。方远,裴玉,沈映寒,孟青云,还有老爷爷。他都记着。他不会忘。”
方远低下头,看着杯里的酒。酒是淡黄色的,上面漂着几粒桂花,小小的,黄黄的,像碎金子。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杯,一饮而尽。
“墨师兄,我不会走的。我爹逼我,我也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阿木。陪你们。”
墨无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方远的肩膀上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很硬,绷得像一块石头。但慢慢地,那块石头松了。方远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墨师兄,谢谢你。”
“不用谢。”
晚上,裴玉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没有笑。她走进院子的时候,阿木正蹲在松树下,对着一排泥人说话。看到她,他站起来。
“姐姐,你来了。娘在屋里。”
“我不是来找你娘的。”裴玉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桂花糕。给你娘的。”
阿木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姐姐,你不高兴?”
裴玉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嗯。你的眼睛不笑了。”阿木认真地说,“以前你来的时候,眼睛是笑的。今天不笑。”
裴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傻乎乎的脸。她突然觉得,这个傻子,比很多人都聪明。他不懂人心,但他懂笑。笑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阿木,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阿木歪着头。“姐姐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那阿木去看你。阿木会走路。走多远都行。”
裴玉的眼眶红了。她蹲下来,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阿木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阿木,你是个好孩子。”
“阿木不是孩子。阿木是大人。”阿木认真地说,“娘说的。”
“对。你是大人。”裴玉笑了,但那个笑容很苦,“大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
“嗯。阿木会好好等。等娘,等姐姐,等方远,等所有人。”
裴玉站起来,走进屋里。墨无咎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块玉简,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裴玉。”
“墨师兄。”裴玉站在门口,“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放那儿吧。”
裴玉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桂花糕是淡黄色的,做成叶子的形状,上面撒着细细的桂花。她拿了一块,递到墨无咎面前。墨无咎接过来,咬了一口。糕体很软,馅料很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好吃吗?”裴玉问。
“好吃。”
裴玉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墨师兄,我要回百花谷了。”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
“还回来吗?”
“不知道。”裴玉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圈,“师尊让我回去,说是有重要的事。也许很快就能回来,也许……也许回不来了。”
墨无咎看着她。“不管回不回得来,我都会记得你。”
裴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
“墨师兄,你答应过我的。给我带一片叶子。你还没给我。”
“我记得。下次见面,我给你。”
“好。”裴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挤出来的,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那我等你。等你的叶子。”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墨无咎。“墨师兄,你保重。”
“你也是。”
裴玉走了。墨无咎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看着门口。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地上,金灿灿的。他低下头,把桂花糕吃完。很甜。比他吃过的任何桂花糕都甜。
深夜,墨无咎独自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那块玉简,他又看了一遍。血海虽死,其心尚存。血神教得其心,可再造血海。他知道血神教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失去了血海,但他们还有血海的心。那颗心,能再造一片血海。到时候,一切都会重来。他杀死的那个东西,会重新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