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阿木叫了一声，然后笑了，“姐姐好。姐姐吃糖吗？阿木有蜂蜜糕。青黛给的。阿木藏起来了，等弟弟妹妹出来一起吃。但是姐姐是好人，阿木可以分姐姐一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压得有点变形的蜂蜜糕。他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林清音。

林清音接过蜂蜜糕，低头看了看。蜂蜜糕已经被压扁了，上面的糖霜化了大半，看起来不太好看。但她咬了一口，很甜。

“好吃。”她说。

阿木笑了，又拿了一块递给方远。“朋友，你也吃。”

方远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阿木，你哪里来的蜂蜜糕？”

“青黛给的。青黛是阿木的朋友。她在青石镇，卖药的。她人可好了，每次都给阿木带好吃的。”

“青石镇？”方远想了想，“我知道那个地方。下次我去，也给阿木带好吃的。”

“真的吗？”阿木的眼睛亮了，“带什么？”

“你想吃什么？”

阿木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糖葫芦！烤灵兽肉！蜂蜜糕！还有那个……那个甜甜的汤！上次娘带阿木喝的，里面有红枣和桂圆的那个！”

“甜汤？”方远笑了，“好，下次我给你带。”

“朋友真好！”阿木扑过来，想抱方远，但想到娘说过不能随便抱别人，又停住了，改成拍了拍方远的肩膀。他的力气有点大，拍得方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阿木！轻点！”墨无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阿木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朋友。阿木力气太大了。”

方远站稳了，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了。“没关系。你力气真大。”

傍晚的时候，江临来了。

他是跑着来的，气喘吁吁，法袍上沾着泥巴，头发也散了几缕。看到茅屋前站着几个陌生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按在了剑柄上。

“墨道友！”他喊，“你没事吧？”

墨无咎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点了点头。“没事。”

江临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云绝留下的弟子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阿木身上。阿木正蹲在地上和方远玩，看到他来了，抬头笑了。

“江临！你来了！阿木有朋友了！这个是方远，阿木的朋友！”他指着方远，语气里满是得意。

江临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但还是警惕地看着方远和林清音。

“他们是九天剑宗的人。”墨无咎说，“来接我和阿木回宗门。”

江临的脸色变了。“回宗门？你要回去？”

“嗯。”

江临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那……阿木也去？”

“去。阿木是我儿子，跟我一起。”

江临看着墨无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有些勉强，但很真诚。

“那挺好的。九天剑宗，大宗门，资源好，对你修复灵脉有好处。”

“嗯。”

“阿木也能学到东西。他那么厉害，在宗门里肯定能出人头地。”

“嗯。”

江临又沉默了。他看着阿木——阿木正和方远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写着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是“娘”。他画得很认真，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

“墨道友，”江临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能不能……也去？”

墨无咎看着他。

“我不是要加入剑宗。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阿木学东西的地方。看一眼就走。”江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我会跟云绝说。应该没问题。”

江临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翘着的。“谢谢你，墨道友。”

“应该我谢你。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江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阿木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石头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江临！你看！阿木画的！是娘！像不像？”

江临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人形歪歪扭扭的，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但他点了点头。“像。很像。”

阿木笑了，把石头塞进江临手里。“送给你。你是阿木的朋友。阿木送你礼物。”

江临握着那块石头，握得很紧。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发抖。

阿木歪着头看他。“江临，你哭了吗？”

“没有。”江临笑了，“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哦。”阿木点了点头，信了。他跑回去，继续和方远画画。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

“娘，”他小声说，“阿木今天交了好多朋友。方远是朋友，姐姐是朋友，江临是朋友。阿木以前没有朋友，现在有好多个。阿木好开心。”

“嗯。”

“但是最要好的朋友还是娘。娘是阿木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抬起手，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娘，明天我们去哪里？”

“去九天剑宗。一个很大的宗门，有很多人，很多房子，很多剑。”

“有糖葫芦吗？”

“……可能有。”

“有蜂蜜糕吗？”

“应该有。”

“有弟弟妹妹吗？”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阿木瘪了瘪嘴，但很快就笑了。“没关系。阿木可以等。弟弟妹妹会来的。阿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