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往后缩了一下。墨无咎的手擦了个空。

“别动。”墨无咎说。

阿木又凑过来，笑嘻嘻的。“娘擦。”

墨无咎伸手去擦，阿木又缩了一下。墨无咎的手又擦了个空。

“阿木。”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耐烦。

阿木笑嘻嘻的，又把脸凑过来。“娘擦嘛。”

墨无咎这次没有伸手。他看着阿木那张沾着粥的脸，看着他笑嘻嘻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无奈。

“你自己擦。”

“不要。”阿木摇头，“娘擦。娘的手软软的，阿木喜欢。”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擦。这次他动作很快，在阿木缩回去之前，手指碰到了他嘴角的米粒。阿木没有再躲，就那样笑着，让他擦。

墨无咎把米粒擦掉，收回手。阿木歪着头，看着他。

“娘，还有。”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墨无咎又伸手，把他鼻子上沾的粥擦掉。

“还有。”阿木指着自己的下巴。

墨无咎擦掉。

“还有。”阿木指着自己的脸颊。

墨无咎擦掉。

“还有。”阿木指着自己的额头。

墨无咎的手停住了。“你到底吃了多少？”

阿木嘻嘻笑了。“阿木喝了两碗。第三碗还在喝。”

墨无咎叹了口气，把他额头上的粥擦掉。

“娘，还有。”阿木又开口了。

“哪里？”

阿木指着自己的嘴唇。“这里。”

墨无咎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阿木的嘴唇——上面沾着一点粥，亮晶晶的。阿木的嘴巴微微张开，笑嘻嘻的，像是在等什么。

“自己擦。”墨无咎说。

“不要。”阿木摇头，“娘擦。娘的手软软的。”

墨无咎没有动。

“娘，用嘴巴喽。”阿木突然说，笑嘻嘻的，“怎么发现用手擦还要麻烦一点，还不如直接用嘴巴吃，嘻嘻。”

墨无咎的耳根红了。他站起来，端起碗，走向灶台。

“自己擦。”他说，声音有些紧。

阿木坐在桌边，看着他走远，笑了。“娘害羞了。阿木知道。娘每次害羞，就去做别的事。在苍梧山的时候也是这样。”

墨无咎没有理他。

阿木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站在墨无咎身后。“娘，阿木自己擦了。”他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擦干净了。你看。”

墨无咎转头看了他一眼。阿木的脸上还有粥的痕迹，袖子也沾了粥，但他的笑容很灿烂，像冬天的太阳。

“去洗脸。”墨无咎说。

“哦。”阿木乖乖地去洗脸了。

墨无咎站在灶台前，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

“娘，”他小声说，“明天阿木要打架了。阿木有点怕。”

“怕什么？”

“怕打不过。那个人有大鸟。大鸟好大。阿木怕被它抓起来，扔到天上。”

“不会的。孟青云不会让灵鹰伤人的。这是比赛，有规矩。”

“什么规矩？”

“不能杀人。不能故意伤人。点到为止。”

阿木想了想。“那阿木不能打太狠。不能把人打坏了。”

“对。打趴下就行。不用打伤。”

“那要是他比阿木厉害呢？”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认输。认输不丢人。”

“阿木不认输。”阿木固执地说，“阿木要赢。赢了给娘换药。”

“阿木——”

“阿木知道。娘不要阿木赢东西。但阿木想赢。”阿木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阿木想帮娘。娘帮阿木好多好多。阿木也要帮娘。”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

“好。那你就赢。”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蹭了蹭。

“娘，阿木会赢的。阿木还要当天骄。天骄有好吃的。阿木给娘带。”

“嗯。”

“娘，阿木如果赢了，能不能要点奖励？”

“什么奖励？”

阿木没有说话。他把脸从墨无咎的肩窝里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

“阿木想喝奶奶。”

墨无咎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说以后不喝了吗？”

“以后不喝了。但明天赢了，喝一口。就一口。”阿木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讨价还价，“阿木要打架了，要喝点奶奶才有力气。”

墨无咎闭上眼睛，深呼吸。

“好。”他说。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把脸埋回墨无咎的肩窝里，蹭了蹭。

“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明天的事。天骄战，阿木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御兽宗的少宗主孟青云，元婴初期，带着一只四阶灵鹰。阿木没有修为，只有拳头。他能赢吗？

墨无咎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输赢，阿木都会尽力。为了他。

窗外，月亮很圆。苍梧山很远，但苍梧山的日子，很近。

墨无咎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第30章 暗流

天骄战的第一轮，在第三天全部结束了。

一百二十八名参赛者，六十四场比试，淘汰了一半。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意气风发，有人黯然离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天的第二轮上——那些真正的高手，才刚刚开始展露锋芒。

阿木蹲在练武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画了一只更歪扭的鸟。人形比鸟大很多，鸟被人形踩在脚下。他在人形旁边写了两个字——“阿木”。在鸟旁边写了三个字——“大鸟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