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鲛人，宋然脑海里先浮现出海岸边那道风姿绝艳的身影，可转瞬之间，就被月光下那茹毛饮血的凶残的模样代替。

他将这两场相遇都告诉了白如是，“所以我想问一下，鲛人进食都是这样……直接吗？”

“公子放心，鲛人是个爱美的种族，大多数鲛人都很注重自己都形象，吃的也都是熟食。

你昨日见到的那只鲛人，在下等鲛人里都极为少见。

想来是身有残缺，无法化形，自然不能上岸寻得熟食，多半也没有亲人照拂。”

下等鲛人，宋然想起那条鲛人确实修为低微，虽然没看清长相，却也隐约觉得，模样应当算不上好看。

白如是笑着安抚宋然。

“公子运气还是很好的，鲛人很少会让人看到他们的尾巴。

如果连你都觉得那礁石上的鲛人模样出挑，那他应该就是鲛人中的皇族。”

宋然弯了弯嘴角，“那运气确实不错了。”

附近徘徊着不少年轻修士，男女皆有，目光死死盯着鲛人府邸。

他们大多一身素白，脸上敷着厚粉，面色惨白得诡异，看着竟有些渗人。

“他们这是在干嘛？”

宋然好奇的看着这些人，他们身上的白衣连个花纹都没有，聚在一起，好像在参加丧礼。

白如是皱着眉，拉着宋然进了一家茶馆的二楼包间，他将窗户打开，刚好能将鲛人府附近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公子，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如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宋然，不知道为什么，宋然总觉得他的眼里带着怜悯和心疼。

“你直说就好了，我应该受得住。”

“昨日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少年，他和你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温言？”

“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他昨晚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如是摇摇头，“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昨日傍晚，他一头扑在鲛人族小皇子弄珩身上，哭的梨花带雨，哭诉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然后就被弄珩带进了鲛人府，他们都在传他入了弄珩的眼。”

“所以他们这是在模仿温言的穿着？想要复刻他昨日的行为？”

宋然对这件事表示大为震惊，温言虽然算不上天香国色，不过气质在那呢，不用说话都是小白花样。

这些人照葫芦画瓢，看着不伦不类，实在有些辣眼睛。

“他们没这个本事，目标应该是其他鲛人，鲛人是大海的宠儿，每一个鲛人都拥有许多财富。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那位公子究竟是怎么突破层层守卫，精准的扑到弄珩身上。”

白如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留影石，给宋然播放昨日的画面。

宋然错愕的看了一眼他，“这个你怎么拿到的？”

白如是腼腆的笑了一下，“我们家是做这方面的买卖的，所以消息比较灵通，尤其是这种带点娱乐性质的消息。”

第98章 眼瞎了，心黑了

留影石亮了起来，画面里，一队气派的仪仗队朝着鲛人府走去，队伍中间抬着一顶纯金的轿辇。

轿辇四面用金纱遮住，金纱上点缀着硕大的珍珠，轿子里的人影看得不太清楚，但从身姿气度上，能看出是个身份尊贵的少年。

那些人并没有把轿子抬进府里，只是走到围栏附近就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金轿子放在地上。

里面的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是一位容貌极好看的少年，正是鲛人族的小皇子弄珩。

弄珩刚走出轿子，周围围观人群就传出了阵阵惊呼和赞叹，这位尚且年少的皇子扬起嘴角，露出肆意又张扬的笑。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的白影猛地冲破护卫阻拦，跌跌撞撞冲到弄珩身前，径直扑跪在他脚边。

少年仰起纤细瘦弱的脖颈，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明明狼狈不堪，脸上却凝着不肯弯折的倔强。

……

最后弄珩牵着这位瘦弱的白衣少年，也就是温言，进入了鲛人府。

宋然好一会儿才消化完投影石的内容，随后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温言是他特意带出来的吉祥物，可是他方才说了些什么。

“年少家贫”，“遇人不淑”，“面容丑陋的老男人将他半路带走”，“同门师兄的陷害”……

白如是偷偷看了看宋然的脸色，知道他是因为温言生气了。

他不清楚宋然和温言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敢随便开口安慰，就怕说错话，让宋然更不高兴。

“你说，他话里那个相貌丑陋，把他掳走的男人不会是我吧？”

宋然忽然对着白如是展颜一笑，身形缓缓凑近。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白如是几乎能清晰感受到宋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脸颊上。

白如是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只呆呆地望着宋然。

脸颊不受控制的烧的滚烫，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宋然低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白如是的侧脸，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你说，我是不是不如弄珩生得好？”

白如是脸颊发烫，连忙摇头，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公子，还是你更好看，弄珩在鲛人里都排不上前三，怎么配和你相提并论。

在我心里，就算是鲛人王都没有你好看！”

白如是见不得宋然自我贬低，连忙反驳他的话。

宋然摸着他的头，温柔安抚他，“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喜欢。”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森森寒意，“所以是他眼睛瞎了，心黑了，竟然说我丑，还说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