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84)+番外
【那么,何小姐,游戏正式开始,请接受你的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洵脑海中某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整个人被丢进了冰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感到一阵阵发毛。
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接下来聊天的内容不再是熟悉的中文,对面好像换了一个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句十分熟悉的话
【game start!】(游戏开始)
【Welcome to join us! Our first task for you is to find a Boy to date. We hope you can fully enjoy this moment of joy!】(欢迎你的加入,我们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找一个男孩谈恋爱,希望你能尽情享受此刻的快乐!)
一张张图片被流水线一般的浏览,和外面那层包装不同,在这些聊天记录里,对面的那个人毫不掩饰对何以杏的引导,唆使对方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前往赌博的场所,记录对方在赌博时受到的情绪变化。
也在指引对方去接近那些黑暗产业,再从刘柏杉的口中撬出更多的信息,再将这些信息全面地输送给网站。
最后,何以杏在聊天记录中已经赢得了这场游戏。
因为聊天的时间正好是刘柏杉被杀的那天晚上,而对面的客服发送的话语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The last task:Kill your boyfriend and record his emotions when facing death】(杀死你的男朋友,记录下对方在面对死亡时的情绪)
何以杏回复了这段话。
【他很愤怒,也很害怕,他在我想要杀他的时候,一直在反抗,他反抗的样子好好笑,就像是一条在泥塘里打滚的鱼。】
【然后我毫不犹豫的用刀捅进了他的心脏里,血液飞溅出来的时候很美,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已经想好彻底地加入你们,我可能天生就是要去追逐这种美丽的东西】
客服在那时也回复了她。
【Really? Then transform yourself into such a beautiful thing too. We are watching you, and you will be the most beautiful butterfly.】(真的吗?那就把自己也变成这种美丽的东西吧,我们在看着你,你会是最美的那只蝴蝶。)
在这段被发送过来的视频里,画面显得异常昏暗,只有监控摄像头在角落里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视频中,何以杏被李艳死死地勒住脖子,她的身体无力地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如铁箍般的手臂。
然而,何以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露出一种带着极度疯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扭曲而狰狞。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监控摄像头。
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仿佛能穿透摄像头,她似乎意识到有人正在看着她,所以从未移开视线,就像是表演一样。
视频的时间截止在何以杏身体瘫软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然而,江洵的脑海中却反复重播着何以杏死前蠕动的嘴唇。
她在说。
“好美。”
【雨夜蝴蝶篇,完结】
【一零.二宋城大学投毒案】
第35章 间章
好热……
虚无的深处,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火光,像浓墨般的黑夜里划亮了一根最微弱的火柴。
那星火只闪了半瞬,便轰然暴涨。赤红的火舌沿着无形的引线一路狂啸,顷刻间铺成倒挂的瀑布。
热浪翻滚,空气被撕扯成扭曲的镜面,映出无数碎裂的血色光斑。
江洵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重量,笔直地坠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四周没有风,也没有光,只有灼热的灰烬在指尖缝隙间溜走,像抓不住的流沙。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火场之中。
那是犹如地狱一般的景象,火焰焚尽了一切,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江洵只能看见父母倒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板上,斑驳的血迹犹如黄泉之中盛开的彼岸花海,不断的延伸着,一直延伸到脚下。
而那个还需要他保护的,还是不懂事的小孩的妹妹,对着他凄惨地笑着。
【哥哥。】
记忆中,对方的声音早已模糊,却又恍若昨日,江洵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似乎已经对这个场景麻木了。
无数次在梦中回想,但江洵现在依旧不敢去联想太多,只感觉到对方努力地踮起脚尖,抱紧了他的身体。就像是在哭泣,也像是在诀别。
他试图蜷起手指,却连自己的指节都感觉不到,想喊,喉咙里滚出的却只有干涩的颤音,像被火烤过的铁片刮过玻璃。
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手,那种感觉迫使焦虑从骨缝里渗出,沿着血管逆流而上,汇聚成尖锐的耳鸣。
【往前走吧,往前走吧,哥哥。】
字字泣血,他想要抱住江瑕,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僵硬的就像是一块木头,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力。
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唇在他的面前蠕动着,大量的血液从她的唇边涌出,白净的脸上也流下了两行血泪。
【不要困在黑暗里,不要困在黑暗……】
她一字一句,像把每个音节都嚼碎了、浸透了悲伤,再烙进江洵的耳膜。
指尖颤抖,却固执地擦着他脸侧那道被溅上的血迹,仿佛只要抹得够用力,就能把那记忆的碎片抹去,血污被拭成淡红的晕,像晚霞,又像泪痕。
下一瞬,虚无的深处骤然炸开一朵火花。爆炸声被拉得极长,炽热的气浪卷着金属碎片与灰烬扑来,视网膜被灼得发痛,视野里只剩一片扭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