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嘴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季清萝看着他，想了想又问道：“你家里人知道你来找我要去捡鸭蛋吗？”

林山目光躲闪了一下，答道：“知，知道。”

“那你知道规矩吗？”

林山点头，却又道：“你再跟我说说，行吗？”

“上山之后必须听我们的话，让去哪去哪不能自己随便乱跑，捡到的鸭蛋必须全部上交鸭蛋坊，一个都不能自己留着。”

第78章

“我不留，你能带上我吗？”

季清萝感觉这小孩儿似乎在隐瞒什么。

不过算了，她也不打算深究了，想跟就跟着吧。

干的好就多了个人手，多弄点鸭蛋，干的不好直接撵走，反正这个活也干不了几天了。

再过不久，鸭蛋坊第一批咸鸭蛋就要投入市场，是好是坏，很快就有定论。

要是收益好，大队会鼓动社员们开始养鸭，鸭蛋坊会向社员们收鸭蛋、鸡蛋。

要是收益不好……生意不好，估计鸭蛋坊都得关了，还捡个屁的鸭蛋呀。

季清萝道：“那你下午两点过来找我们吧。”

打发走了这小孩儿，季清萝又问冷从军：“想说什么？”

冷从军纠结了一会儿，背后说人坏话似乎不太好。

但他得提醒一下二姐，很快就下定决心道：“二姐你得注意些，那个林山他，他不是个很好的孩子。”

季清萝乐了，这说的真委婉：“他怎么了？”

“我见到过，他对自己的两个姐姐和亲娘，很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骂？打？都有？”

冷从军点头。

季清萝有些意外，这小孩这么能装呢？她就感觉到这小孩有些傲娇来着。

“他娘，你见过？是在鸭蛋房上工的吗？”

冷从军点头：“就是那个最瘦，也不爱说话的那个婶子。”

午饭的时候，季清萝就问了季老太，这个最瘦不爱说话的婶子是谁？

季老太想了想：“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罗翠，怎么了？问她干什么？”

“她有跟你说让家里孩子跟着我捡鸭蛋吗？”

“没啊。”

季清萝把林山的事跟季老太说了。

“这个罗翠以前没接触过，只听说在婆家的地位很低。

就鸭蛋坊这段时间来看，罗翠干活的确是把好手，也不怎么说话。

其他人多少都会有喝个水聊个天歇个脚的功夫，就这个罗翠没有，平常都是认认真真干活，手里的活就没停过。

挺有眼力劲儿，每次干完活都会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省了我老太婆不少事儿。

我还想以后有机会提拔一下她呢。”

元玉禾也插话道：“嗯，她干活确实很认真，就我记录过的，目前为止也就她一个人，一个鸭蛋都没损坏过。”

“那我下午看看林山的表现，要是表现不好，就直接撵走。

罗婶子那边，阿奶你观察一下，看她是不是知情，要是不知情就暂时先不牵连她。”

吃过饭，一家人散了，各自忙活。

元玉禾没走，跟在了季老太身后，试探着问道：“娘，志诚他，他个月的津贴有没有寄回来？”

她其实想知道的是，冷志诚他是不是还活着。

但有些字眼她不敢问出口。

心头好像被笼罩了一层禁锢。

这禁锢让她胆怯，生怕说出哪一个不好的字眼，这个字就会产生不好的反应，应验到冷志诚身上。

季老太叹了口气，拉着元玉禾坐下。

元玉禾被季老太的这声叹气，吓的差点心脏骤停。

好在季老太握住了她的手，及时道：“你记得前段时间来过的那个童公安吗？他在上面有认识的人，托人打听了一下，志诚他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伤的有点重，会落下残疾。”

元玉禾紧紧握着季老太的手，很久后才缓缓松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眼中泛红却是笑了，道：“娘，我不怕，残疾也没事，我能照顾他，只要人回来……”

“志诚他不光有你，还有我们呢，他的几个弟弟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哥受罪不管。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元玉禾这次真的落泪了，喉头哽咽：“娘……”

“别哭，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得保重身体。”

下午，林山早早就过来在门口等着，季清萝让他跟上，几人去了山里。

季清萝暗中观察林山，跟其他孩子一样，捡到鸭蛋的时候一脸兴奋，眼睛里都是光，但没有闪躲，也没有偷偷搞什么小动作。

冷从军更是一会就看一下林山，关注的如此密集，林山不会没发现。

不过林山一点没有要管的意思，季清萝让他去哪他就去哪，十分听话一心就想捡鸭蛋，别人爱咋看咋看。

最后走的时候，冷从军甚至提出要搜一下林山身上有没有藏鸭蛋，季清萝没阻止。

林山除了捡到鸭蛋时脸上会露出笑容，其他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不可爱，但行动上还是很配合的。

对于搜身的要求也没意见，反正就是一副，随便，你爱干啥干啥的表情，倒是没有一点心虚。

冷从军也没想到林山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这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一时竟有些僵住了。

季清萝摆手道：“从军，不用再搜了，他藏没藏大哥哥一眼就能看出来，走吧。”

冷从军崇拜的看了一眼傅卓琛，听话地后退一步，同时悄悄松了口气。

被戴了高帽的傅卓琛表情依旧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