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游戏(44)+番外
她把两张支票递给她。
打印机滋啦啦吞来吐去,印了薄薄两张纸。
纸没拿到手时,她觉得自己被坑了。
纸拿到手,她发现那个人骗了她!
一个小时前,江回说,他住平观街,但资料上写的——
江回,男,汉,19,179。
户籍所在地:淮安省大和县杨柳街10号
现居住地:淮安省东水市上水街幸福小区6栋4楼2号。
冯夏住上水街幸福小区2栋4楼2号。
上水街幸福小区6栋4楼2号。
上水街幸福小区2栋4楼2号。
如果她没有记错。
这两个房子是相对的,她家对面就是他家。
他一定见过她吧?或者说,他们之间见过,不熟的那种见,小区里擦肩而过的那种见。
某些时候,她总觉得他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现在她懂那种熟悉感了,来源于他们在小区里,在房子里,遥遥相对过。
他为什么撒谎?
第27章
冯夏叠好纸,揣进衣兜。
这一场,只剩下四个人,她、江回、勾妙音、万丰,住1516到1519号房。
四间房,两面墙,一面绘手枪,一面绘满地鲜血,头颅裂开,乳白脑浆在血液里漫开。
冯夏推开房间门,站在床尾,对面墙上挂一副油画。
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枪,脚边躺着尸体,一具一具堆叠,血流得漫过他的脚背,天边在放烟花。
一个人的胜利,最后一场游戏,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要买什么?什么也买不了,她没钱了,而且,买什么都没用。
她调了一个闹钟,在休息时间结束前的十分钟会响。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睡着了。
再醒来,她坐在一张圆桌前。
圆桌对面是江回,左边是勾妙音,右边是万丰。
头顶一颗灯泡,白赤赤地晕着圆桌中央一把手枪。
冯夏动了动腿,麻,无力,动不了,说明她在这里坐了很久,从睡梦中被带到这里来。
她伸手去够枪,够不着,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动,腿就麻,麻得仿佛没了脚板心,悬浮的,站不稳。
她跌回椅子里,塌下身体,往桌底看。
很普通的圆桌,中间一根圆形铁柱支撑。椅子也是普通的木质靠背椅。他们的脚上套着大铁环,链条的另一端嵌死在水泥地深处。
跑不掉。
嗒、嗒、嗒,秒针一格一格转动的声音。管理员背着时钟从远处走来,每走一步,头顶的射灯就亮一颗,每亮一颗,就有一阵风送下来。
昏睡的三个人在风中渐渐苏醒,脚微微动,铁链啷当晃响。
啪!
管理员把大钟挂在半空的铁钩上,“欢迎你们来到第三场游戏——公平的是与否。”
“桌上有一把转轮手枪,16个弹筒,配子弹三颗,游戏开场后,每人面前有一张纸,回答‘是’与‘否’,答对的人拥有一次开枪权,答错的人拥有一次被狙权。”
“评判‘是’与‘否’的标准由你们四人平衡决定,当一个人的答案与另外三人相反时,即答错,当四人答案相同时,即答对。”
“一共18轮,不限时。”
“友情提示:最终胜利者有且只有一个。”
“公平起见,由手枪决定开始人。”
管理员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弹筒两侧,顺时针一扭,手枪在桌面咕隆隆转圈。转了十八圈,以枪口对准冯夏停下来。
“恭喜亲爱的幸运儿,游戏从……”他把手枪放到江回面前,笑得不怀好意,“——你,开始!”
江回的视线在枪上绕着绕着,绕到冯夏脸上,他颤了颤睫毛,把脸垂下了。
“第三场游戏,正式开始!”
江回面前出现一张纸,A5大小,下面压着两张白卡,其余三人面前是两张白卡,一张黑墨大字“是”,一张黑墨大字“否”。
江回拿起纸,垂眼看了一会儿,他抿着嘴,问:“你们喜欢游戏吗?”
勾妙音直接推出一张白卡,冯夏和万丰也没有犹豫,倒是提出问题的江回踌躇半响,推出一张。
卡片翻开。
冯夏:是
勾妙音:否
万丰:是
江回:否
“答案错误,恭喜你,拥有一次被狙权,”管理员微笑,“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人人享有开枪与被开枪的权利。”
“来,选一个你想体验的对象,让TA狙杀你。”
江回摸上枪,视线避开冯夏,落到万丰身上。
他把枪给了万丰。
勾妙音盯着冯夏笑:“他怎么不给你?你们吵架了?”
冯夏只把对面的人望着,“心肠得多硬,才会把枪给喜欢自己的人让对方杀自己?”
勾妙音听出了话外音:“第一枪有子弹?”
“没有。但他不敢赌。”冯夏对江回笑,“假如有,我杀了他,他死了,我得多自责多难受啊,他害怕。”
江回往椅子后背靠了靠,躲避她灼灼目光。
万丰把玩一阵枪,出其不意地对江回扣了一枪。
咔哒!
扳机扣下的声响。
空枪。
“你怎么知道没有子弹?”勾妙音细细打量她神情,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
冯夏坦然说:“我看过。”
万丰推推眼镜,“子弹在第几发?”
“告诉你是不是不太好?”冯夏说,“总之,下一枪也没有。”
她说得太绝对,万丰是不信的,但她的衣袖、衣襟有几缕微微的褶皱,像在桌边蹭过,又抚平后的痕迹。
他们醒来时,她已经醒了,万丰还能回忆起她当时的状态很清醒,是醒来有一段时间的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