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124)+番外
道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阿遇要发火。
阿遇不给他还口机会,接着骂:“你瞧瞧你这模样,都要扑上来吃人了,修道之人六根清净,心如止水,从容镇定,我不过两句话你就怒火上头了?哪里像修道之人?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否则你还不挥着大刀当场杀人?”
“我……”
“你在这儿坑蒙拐骗也不少了,识相的给我师父磕头认错,我让你四肢健全地离开润都,否则,你这辈子爬都爬不出润都城。”
道士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暴出,身子都气得发抖,被一个少年当众数落得一文不值,自己又不能真发火,否则正随其意。
阿遇指着道士对陈侍郎道:“你瞧瞧,这就是你瞎眼找的道士,现在可还有半分仙风道骨模样,什么仙人,就是正儿八经的妖人!”
陈侍郎被骂得脸色难看,憋着一肚子火,鉴于自己在他那儿吃了几次亏,看着像是有真本事,得罪不起,没动怒。
府中的家丁个个震惊自家老爷的定力。
卜青玉一直盯着阿遇,惊讶于他骂人的能力。
知道他偶尔嘴巴能说,很多时候辩得她无话反驳,那还是小瞧了他。去年那个唯唯诺诺乖巧顺从的小徒弟“深藏不露”,不仅手上功夫了得,嘴皮子也溜。
陈侍郎与阿遇说不通,转而和面相温柔的卜青玉说:“姑娘既然能够勘破我府中血光之灾,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有。”
“不知可否……”
“三万钱。”阿遇冲到前面,“只要陈侍郎付得起这价,我随时可能帮陈府消灾解难。”
陈侍郎脸色立即变冷,三万钱不是小数目。
假道士见此时机指责他们才是敲诈勒索之徒。
“是!”阿遇道,“我就大大方方清清楚楚明码标价,这是做生意,你情我愿,没逼没骗。比披着假仁假义外皮坑蒙拐骗地好。”
道士抓着浮尘的手发抖,尽力忍着。
陈侍郎望向卜青玉,想听她的意思,看着她模样是个通情达理好说话的性子。
卜青玉笑道:“五万钱!”
阿遇惊了下,本以为自己的行为事后师父要责怪,师父开口更狠。
第70章 镜中人-2
如此,阿遇就放心了。
陈侍郎脸拉得很长,这个数字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卜青玉不退让,将话说得更绝:“一钱不能少。陈侍郎若是付不起,此事作罢,但你若是想动我身边的孩子半分,我绝不答应。”她此来也不是为了给陈家消灾解难,恰恰相反,她就是来刁难的。
看着陈侍郎窘迫为难,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她心中很舒坦。
“天不早了,陈侍郎考虑清楚。”说完朝刚刚所指的祥瑞之处望了眼,回身走到悬镜之下,还不忘抬头看去。碗口大小的铜镜表面光滑清亮,但周围却散着一圈血光,其中映着身后陈侍郎和道士。
离开陈府,阿遇笑问:“师父,你真的想要那五万钱?”
“为什么不要?”卜青玉脱口而出。
“我……我以为师父修行之人,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
“修行之人也要衣食住行,何况还要养你和望儿。”
“养我?”阿遇笑嘻嘻道,“我可以养师父,上次从焚城离开带了一斛东海紫珍珠,够养师父一辈子了。”
“一辈子?”卜青玉笑了声,拍了下他的头道,“你知道一辈子多长吗?”
阿遇心头一酸,他竟然忘了,卜青玉的一辈子是几百上千年,甚至更长,不是凡人百年,更不是他的十年——如今只剩九年。
他笑容收了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以后我多赚些钱买个院子把金银财宝都藏着,总能养师父千年万年。”
卜青玉一笑,“好啊!”
玩笑归玩笑,卜青玉言归正传,问:“刚刚你从悬镜里看到了什么?”
“看不清,也许只有陈少夫人能解,说白了陈家的祸事是从陈少夫人悬梁自尽未遂开始的,必然与她有关。师父莫要操心此事了。”
卜青玉稍稍思索片刻,忽而道:“那个假道士要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嗯?
阿遇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像是素来心慈手软的师父能说的话。
“怎么教训?”
“毁天筇山与师父名誉,还多次想要望儿性命,不能轻饶,让他在榻上躺三个月。”
阿遇闻言,故意调侃:“会不会太重了?”
卜青玉斜他一眼,阿遇立即举手认怂:“不重,一点都不重,这事交给阿遇,绝对让他三个月下不了榻。”
三人刚回到小院所在的巷子口,看到几个少年正对着一个乞丐拳打脚踢,乞丐抱头蜷缩在墙边。
卜青玉呵斥一声,少年们都住了手,全是十四五岁年纪,穿着小厮的服饰。几人见到卜青玉三人,又瞥了眼地上蜷缩一动不动的人,带头少年挥手道:“今日够了,咱们走,公子没说将他打死。”
领头少年们临走时朝乞丐不轻不重踢一脚。
阿遇上前去扶乞丐,发现竟是程万里。他嘴角溢出血来,碎发半遮半掩下的额头肿胀许高,怀中护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上已经沾染灰尘。
“你伤如何?刚刚什么人?”卜青玉上前关心问。
程万里见到是他们,低声道:“小伤。”目光触及到荀望,低头看了眼已经脏污不能再吃的糖葫芦,满脸愧疚。
“我不吃。”荀望冷淡道。
程万里咧嘴笑了下,一排整齐的牙齿沾满鲜血,笑起来难看,甚至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