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141)+番外
城门吏将礼盒放到马车前座,卜青玉要推辞,阿遇拉了下卜青玉,对官吏道了声谢。顺便问了句:“如今还在盘查,是城中细作没有摘除干净,还是?”
“祭天雪节快到了,怕有漏网之鱼,不敢疏忽。”
“官爷们辛苦了。”说完轻咳一声。
官吏识趣没再拦着多说话,忙让手下的人放行。
马车刚在客栈门口停下,便有人从客栈中走出并围上来。
来人一身雪域贵族服饰,阿遇瞥了眼一旁的礼盒,猜到来者身份。
来人自报家门,是宁丞相府的大公子,慕名前来求医。
“慕名?”阿遇冷嘲,“我师父籍籍无名,也就会治个咳嗽嗓子疼,多梦盗汗这样的小病,宁公子慕什么名?宁公子从哪里听来的?莫不是被居心叵测之人骗了?”
“这……”
“我师父还没药铺里抓药的学徒年岁长,怎么可能会医病治人,这不是信口胡说吗?宁公子还是好好问问向你推荐的人,是弄错了,还是别有用心。”
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胸口有些喘不上起来,深呼吸几口气又咳了一阵。
卜青玉不去理会宁公子,扶着阿遇回客房。留下宁公子在门前冷风中呆呆站着,不知所措。
随从上前跟着道:“这少年说的对,那姑娘小小年纪哪里会治病。”
另一个随从持相反观点:“人不可貌相,世上奇人异士多之又多,或许这位姑娘就是这方面的能人,你看那少年中了湖水之毒,现在不好好活着吗?千百年来哪有中湖水之毒还活着的?”
“谁看见他中湖水之毒了?说不定是那人瞎编乱造。”
“他哪有这样的胆,敢到公子面前胡言乱语,不想活了。”
两个随从争辩起来,宁公子有些烦,挥手打断他们,转身一边朝回走一边吩咐:“你将那人找来,我细细盘问。”又对另一随从吩咐,“此处也不能松懈,安排几个人盯着。”
阿遇回到房间围着炭盆烤了一会儿,身体暖和些。卜青玉将已经冷却的手炉重新倒上热水塞给他。
“师父待我真好。”阿遇笑着道,放下手炉起身取一壶酒放在暖炉上温着。
“身子还没好就想饮酒了?”
“我是替师父温酒。”阿遇又取过酒杯放在小几上,“天寒喝些温酒可以暖暖身子,这是雪域的眉间雪,酒性很温,知道师父偶尔喜欢浅酌两杯,所以提前让伙计送了一壶过来。”
“你还挺了解我。”
“跟着师父这么久,怎么可能连这点都不知晓?师父的喜恶我都记着呢!”
说话间酒已经温好,阿遇给卜青玉倒了一杯递过去:“师父尝一尝,这眉间雪和我们中原的酒又什么不同。”
卜青玉看了眼酒色,呈淡红色,香气清冷寡淡,她抿了一小口,在口中细品,然后慢慢咽下,口腔传来温热,喉间道腹部也都暖流经过,不辣不涩,口齿间些许苦,苦中似有似无一点甘甜。
与中原的酒很不同。
“味道挺特别。”她饮了一口问,“这酒有什么来历吗?”
“自是有的。传闻这眉间雪是几百年前一位雪域圣女为了一位僧人酿制,一个雪夜藏着酿好的酒送给僧人,僧人瞧见圣女满身落雪,眉间还有一片雪未化,便将此酒命名为‘眉间雪’。”
阿遇坐回炭盆边烤着手接着道:“僧人感动圣女一片痴心,泪落酒盅,原本清酒却变成了淡红色酒液,所以此酒又唤‘红尘’,尝起来苦中些许甘甜,许是像圣女和僧人之间的那不被世人接受的感情吧!”
阿遇用火钳拨弄了下木炭,苦笑道:“这都是传言。”
卜青玉望着淡红色的酒液,又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幽幽道:“或许传言是真的。”
阿遇看她神色黯淡,笑着道:“传言三分真七分假,一人传真十人传假,传了几百年了,哪里能够信。若不是亲眼所见,阿遇可不信这传言。”
卜青玉端起酒杯笑了笑,一饮而尽。
“师父别喝得太猛,小心呛着。”起身为卜青玉又斟了一杯,“师父再饮一杯暖身,不能多喝了,师父身子也还弱着呢,再不烈也是酒。”
卜青玉沉默许久,阿遇随手将官吏送的两个礼盒打开,一盒是进补的草药,一盒是当地的特产药糕。
他取出一块,嗅着就有药草的苦涩,入口不怎么样,他吃了一口便丢下。
见卜青玉出神,猜她是想着第四世的事情,转开话题:“这雪域的东西都吃不太习惯,天气又这么冷,阿遇都想早点离开这儿了,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卜青玉回过神,瞥了眼手中酒杯饮了口回道:“去荀国吧!”
“荀国好,”阿遇激动地朝卜青玉挪了半个身位,“听闻荀国的千刀鱼酸甜美味,阿遇早就想尝尝了,还有荀国的滚锅肉、竹筒鸡,特别是竹虫酒,酿造特别,阿遇馋好久了。”说时眼睛放光,咽了几下喉咙,都快流口水。
卜青玉取笑:“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贪吃?”
“还不是师父教的。”
“我何时教你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师父都这么大了还馋呢,何况阿遇?”
“臭小子,欠收拾。”卜青玉抓过桌上挑灯的杆子朝阿遇手臂不轻不重抽了下。
阿遇痛叫一声,朝后躲去,跌在垫子外,委屈巴巴道:“阿遇还病着呢,师父太狠心了,何况——阿遇说得也没错。”最后一句小声嘀咕,还是清晰地落在卜青玉耳中。
“越来越放肆了。”卜青玉扬手再去打,阿遇准备爬起身朝后躲,踩到衣摆摔躺在地上,卜青玉手中的杆子在他小腿抽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