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161)+番外
如观被吓一跳,朝后疾退一步。
“法师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黑影从窗户爬进来,满身是雪,胡乱拍了几下就走到禅房炭盆边烤火取暖。
如观站在窗口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脸色已经吓的惨白,匆忙关上窗户,急急走到炭盆边。
“圣女怎么……”他朝窗户看了眼,堂堂圣女深更半夜跑到寺庙,翻进他一个法师的禅房与他私会——姑且认为这就是私会。太有伤风化。
“我有事想和法师说,本想让人传话给你,又不放心,还是决定亲自来。”说着胥青玉从宽大的黑袍下取出一坛酒,“我们边喝边说。”
如观再次被惊住,短短一个月未见,面前的人已经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胥青玉似乎换了个人。
“此地不可饮酒。”他提醒。
“有什么关系?”胥青玉一点不在意这里是佛门净地,更无视清规戒律,“法师是不是从来没有饮过酒?应该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吧?世人都倒酒解千般愁,它可是一味良药。”
她自顾取来两个茶盏,倒上了淡淡乳白色的酒液,“我也没有喝过酒,今天也是第一次。”
如观愣站在对面,看着她随意的状态,和梦中的那个少女一样,纯真自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发自内心,没有任何掩饰,让他有几分恍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圣女今夜前来是为什么事?”他疑惑问,今夜胥青玉太反常,他颇为担忧,若被发现太危险了。
胥青玉笑道:“问法师,想不想去中原。”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是他梦没醒,还是圣女疯了?
上次还将话说得隐晦,这次竟然如此直白相问。
“圣女决定了?”
“我想清楚了,所以我来问法师,什么时候与我一起离开寒城,去中原、东海、南疆,看看与雪域不一样的天地人文。”
震惊太多,如观有点反应不过来,许久,他才接受胥青玉刚刚说的几件事。
她今日敢如此过来,真的下了决心。
他在胥青玉对面坐下来:“圣女准备什么时候走?”
“月中祭天雪节我们就走,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离开寒城我再告诉你。”
如观心中隐约感到那个秘密和妇人临盆那夜有关。
第91章 锦绣情僧-7
胥青玉将两杯酒放到两人中间的小方桌上,她随手从头上拔掉一根银簪,刺破无名指,在两杯酒中分别滴了一滴血。
如观不解,疑惑看着她。
胥青玉将银簪递给他:“轮到你了。”
如观懵然,愣愣地接过银簪,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要这么做。
胥青玉煞有介事道:“这叫歃血为盟。”
如观不知自己怎么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意识到自己失礼慢慢收住笑,道了声歉。
他们在这里私会,谋划着要私逃,干着上得台面的事,还搞这一套。
“法师是不是不想走?”见他迟迟不动手,还嘲笑她,胥青玉脸色沉下来。
如观微微摇头,圣女敢如此信他,敢带着他离开寒城,他有什么理由不跟随她?
离开寒城后,她也许就会像梦中那个少女一样,天真自由。他们也许会如梦中一般开心。
他有点期待和向往,那样的梦做了这么久,他已经沉迷其中,他渴望现实中也能够这样的活着。
他学着胥青玉刺破无名指,将血滴进酒水中。
胥青玉端一杯递到如观面前:“既然我们都要逃离这里了,这些禁锢的枷锁都不要再戴了,喝了这杯酒,我们就盟定了。”
“好。”如观也不管什么清规戒律,不想彼此都是什么身份,他只想着圣女敢与他私逃,他就要奉陪到底。
他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红色的血滴和乳白色的酒液融合后,呈现出淡粉色的酒液,好似初开的桃花。
如观与胥青玉相敬一饮而尽,两人喝完均被呛得连连咳嗽,缓过气来两人相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这一刻,他看到胥青玉的笑容如梦中一样纯粹,没有任何伪装与杂质,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有喜怒哀乐。
卜青玉望着面前俊逸的面庞,眉眼鼻唇,他第一次觉得如观并不是不染凡尘的法师。他眉间不再忧郁,眼神也不再清冷,他和世间所有男子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胥青玉笑着说:“法师,你真好看。”
如观第一次被姑娘这样夸赞,红了脸。世人看到的是他身上的罪,圣女看到的是她的脸、他的心,是他这个人。
两人在屋内说了很多的话,夜也越来越深。
禅房外的雪还在不断飘落,积雪越来越厚。
胥青玉翻着窗户离开时,如观叮嘱:“圣女以后不要再冒险了。”
胥青玉笑着点头:“好,我们约定了,在城外等你。”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里,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上,不断飘落的雪花一点点掩盖踪迹,到天明的时候,窗外的雪地一片平整,似乎她从来都没有来过。
胥青玉走后,如观一直都没有入睡,站在窗前凝望外面的夜色,直到天明方觉得有些疲倦。正准备休息方丈过来敲门。
方丈极少来他的禅房,即便是前段时间受那么重的伤,也只是来看望一两回,都没有久待。
不由让他心中不安,担心胥青玉的情况。
方丈是他的师父,更是国君的眼睛,他教他的一切不是出于本心,更多是国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