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18)+番外
“公子认错人了。”
“在下怎会认错恩人。”
“我和师父从未救过你这么一位公子,公子不是认错人是什么?”
“小公子与尊师施恩不求回报,但在下不能知恩不报。”
“公子既如此重恩义,更不该错认恩人,报错恩岂不心愧,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周棠笑了下,自己竟然说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只怪当时自己昏迷,未有与此师徒二人面对面,现在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卜青玉见阿遇杵在门口与人说许久,问:“何人?”
“一个公子,认错人了。”阿遇回头答,又对周棠道,“公子再仔细回忆回忆恩人模样,莫报错了恩。”反手将门关上。
周棠站在门口伸手想敲门,顿了顿收回来,带着随从下楼去。
阿遇走到桌边瞥了眼茶壶,伸手试了试:“茶凉了,我去让伙计沏壶热的。”
提着茶壶走到大堂,周棠几人已经离开,阿遇走到柜台边问:“刚刚几位是什么人?”
柜台老伙计见得人多,回道:“那几位是杜将军府上的。”
“这个杜将军府?”阿遇指向一旁重金求医的告示。
“正是。”
果然来者不善。
阿遇回到房间,一边倒茶递给卜青玉一边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山密林?”
“你怎么比我还想去西山密林?”
阿遇傻呵呵笑道:“听茶馆的老爷们说过之后,我对这个三百年前安定侯府挺好奇,想去瞧一瞧嘛。”
“后日冬月节,节后就去。”
“西山密林几百年来少有人踏足,肯定难行,而且西山那么大必定难寻,师父这几日就不要再出门了,在客栈好好养精蓄锐。”
“说的倒是,几百年了,风吹雨淋,坟墓或许已为平地,是要费些心力。”即便再难寻,她也要去。
不仅仅为了慕逾对卜家的恩情,也因为听说那么多,她越发想知道第六世他们经历什么,最后怎样。慕家影卫去了哪里,为何在安定侯府遇难时,他们全体消声匿迹。
手不自觉按在心口血玉扣上。
阿遇瞧着卜青玉手掌,手也跟着紧了紧。
次日,卜青玉和阿遇正在客栈大堂用午膳,周棠又来了,今日与昨日不同,身后两名随从怀中抱着大盒小盒的礼盒。
阿遇顿时怒火燃了起来,低低骂了句:“阴险!”
周棠笑着瞥了眼阿遇,走过来,朝卜青玉施礼,卜青玉愣了下,没料到路边随手救下的人寻来。
周棠道:“想必姑娘还是记得在下的,昨日前来未能够见到姑娘,未能当面相谢姑娘救命之恩,今日特备薄礼来谢姑娘。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这点薄礼还望不要推辞。”
卜青玉有些懵,望了眼阿遇,回想起昨日事情,当时阿遇瞒她拒绝对方。
此时正是午饭时辰,客栈的大堂内坐满食客,所有人都朝这边望过来瞧热闹。
卜青玉在山上待久了,最不善应付这些俗世人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窘在那里。
阿遇见不得卜青玉被为难,气恼道:“周公子,昨日都和你说了,你认错人了,你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错认,还谢什么恩?”
“姑娘和小公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怎会认错?二位高风亮节,医者仁心,不求回报,但在下不能知恩不报,那岂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小公子是要陷在下不义吗?”
周围食客也都跟着起哄,劝两人不要否认拒绝,这是好事。
阿遇瞪着周棠,说话也毫不客气:“你这人真是奇怪,都说不是你的恩人了,还逼着别人当你的恩人,就是为了博得一个知恩后报有仁有义的好名声吗?”
“这……小公子何出此言?在下是诚心诚意。”
“且不说我们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你这样无异于当众威逼,算什么?用心就不纯善。”阿遇走到卜青玉身边,拉着卜青玉道,“师父,不要搭理他们。”拉着卜青玉朝后院去。
卜青玉脑中还是乱的,到了后院客房才捋清楚刚刚两人对话什么个意思,却还不知为何阿遇否认。周公子明明就是他们救的那个采药人,既然对方寻上门相谢,自己做的是善事,又不是杀人放火,不可与人言。
“为何拒绝?”卜青玉问。
阿遇生气道:“他是想当众让师父难堪。”
“不是。”卜青玉摇头否认。
她虽然不喜欢这种世俗恩义纠缠,但也没瞧出来周公子怎么让她难堪了,但是阿遇让对方下不来台。
“是不是你又打了什么主意?”阿遇乖顺归乖顺,小心思并不少。
“没有。”阿遇忙否认。
“说实话。”
“真没有。”阿遇委屈道。
卜青玉转身准备出去,阿遇慌了,一把抓住卜青玉手,不敢欺瞒,如实回答:“他是杜将军府的人,来谢师父救命之恩是假,目的是求师父去为杜夫人医治眼疾。”
阿遇解释:“师父,我不想你去。那杜夫人的眼疾遍请名医都无用,师父能有什么办法。即便是师父有办法,也要耽搁许多时日。到时候寒冬腊月要下雪,西山难行,墓园被雪覆盖更难找,就要等来年开春了。春日草木复苏,林中路难行、视线有阻不说,毒蛇猛兽经冬都苏醒,西山密林更危险。”
“况且师父心善心软,若是对方苦苦哀求,师父说不定又要自损修为为杜少夫人医治,师父身体刚恢复,哪里经得起这样损耗。阿遇不想师父如此舍己为人,师父能不能不要给杜少夫人医治?阿遇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