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201)+番外
姬青玉抹了把泪,抽泣道:“他若死了,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这话太伤为父的心了。”姬执事面色冷下来,“他一个下奴,在你心中比为父还重要?”
姬青玉呜呜咽咽说道:“除了父亲,他是女儿最亲的人。”她控诉姬执事,“这几年父亲忙着外面的事陪过女儿几回?母亲不在,又无兄弟姐妹,女儿在家中没有一个亲人陪着,与下人们都说不上话,女儿多孤独!”
她抹了把泪,继续说道:“是阿煜陪着我一起看书学文,陪我说话解闷,给我讲有趣的事。”她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又啪嗒啪嗒滚落。
“父亲每次责怪我与他太亲近,因为除了他女儿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父亲说他给我出许多馊主意,那却是女儿这么多年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乐趣。女儿把他当成知己亲人,除了爹最亲的人。”
越说越激动,眼泪也流得更凶,满面泪水,哭得双眼通红。
她憋了这么久,一下子还没有发泄完,继续抱怨:“父亲把他送给白良文,是把女儿身边一个亲人推进火坑,女儿怎么能够不伤心,不气愤?”
姬执事也自觉在这方面亏欠了女儿,一直没有照顾到她,却不想女儿对阿煜是这样的感情。
看女儿哭得这么伤心,他终究心疼心软,但在阿煜之事上,他不想退让,哄着姬青玉:“过几日为父给你寻几个女伴,女儿家也有更多可以聊的,况且你现在年岁大了,是要嫁人的,怎么能够常与一个下人如此频繁往来?”
“她们都不是阿煜。”
“不都是一样吗?”
“怎么能够一样?不是一个人怎么能够一样?”姬执事的不理解,将阿煜认为是随随便便任何人都能够替代的,让姬青玉更加气恼,脾气也暴起来。
姬执事此时清楚了女儿对阿煜的感情远远不止于解闷的朋友,所以无论女儿如何闹,他断然不会答应她。
见女儿现在情绪激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安慰,吩咐婢女小心看护,自己先离开。
他不离开,姬青玉的情绪有发泄的对象,心里还好受些。他一走,姬青玉的情绪积压在心口,更是崩溃,继续发着脾气,将屋内能够砸碎的全砸碎,能够推翻的全推翻,就差没有点火烧房子。
*
慕煜刚到白府,就被白良文一脚踹翻在地,摔在青石地面,磕着伤处痛得颤栗。他还未来及爬起身,白良文一脚踩在他的手腕处,痛得他失声叫出来。
白良文跟着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恨恨说道:“一个小奴隶,还懂得写诗作词,我剁了你的手。”
“奴不敢。”慕煜浑身颤抖,额上冷汗淋漓,咬牙忍着疼。
“我知道你不敢,是姬小姐命你写的。否则,你以为你能活着进这个门?听说姬小姐与你这小奴隶关系不错。”
“不是。”慕煜拼命摇头,哀求地望着白良文,求他宽恕,“奴只是姬府下奴,小姐只是使唤奴罢了,从不问奴死活。”
“是吗?”白良文脚上力道大了些,慕煜痛得又叫出声来,一只手死死抠着青石地面,不敢挣扎。
恰时听到白良言赶了过来,一把将白良文推开:“哥哥何必苛责一个下人,他也是听命行事,不能做半分决定。”
白良文冷哼一声:“我的确不该苛责他,我该找姬小姐和姬家算这笔账。”他转身准备出去,走了一步又回身,蔑了慕煜一眼,对白良言道,“你这么护着,这贱奴就送你了,他还通些文墨,你用得着。”
白良言白了兄长一眼,命人将慕煜扶起来。慕煜手腕处红肿一圈,伤口被撕裂开,渗出圆滚的血珠。
白良言命人带他去处理。
慕煜洗漱后,身上伤处都重新上了药,右手也被包裹一圈。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了慕煜的房前谢恩。
白良言唤他进去,看着被收拾后干净利索的少年,眉眼清秀,笑了下道:“给大公子的诗是你作的?”
慕煜惊慌跪下俯首,没有答话。
“我不是问罪于你。”白良言语气平和,“你那首诗写得不错,无论从对仗押韵还是借故用典都非常妙,想必读过不少书,在姬府时常读书吗?”
“偶尔读。”
“姬小姐对你倒是挺好。”
慕煜再次俯首,没再接话。
小姐待他算好吗?
就算是好,这样的好,又有什么用?
如果父母健在,姐姐还活着,他根本不需要靠这点施舍的恩惠苟且活着。
白良言说话一直温温和和,关心问了他一切读什么书,让他以后就跟在身边做个书僮,慕煜也放松下来。
白良言如城中传言一般,是个温柔性子,每日读书、作文、写字、绘画,偶尔会与城中志趣相投的好友办个诗会,相互磋磨文章。对待下人也不似其他富家少爷,鲜少疾言厉色。慕煜身上有伤,没立即让他到跟前伺候,在府中休养了好些天。
伤好后刚到白良言身边,被吩咐到外面买些文房用品。
他还未出白府就迎面与白良文撞上,他想绕开,却被白良文给叫住,招收让他上前。
这段时间白良文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很少回府。走到跟前,白良文歪着头打量他几眼,又绕到他左右打量两遍,忽然凑近他耳边问:“你想不想死?”
慕煜惊愕瞪大眼,抬头瞧白良文,笑得邪恶,他惊慌地跪下求饶。
白良文蹲下,冷笑道:“若是不想死,我给你个机会。”
慕煜垂首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