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5)+番外
卜青玉看他一眼,好奇地问:“你还能瞧出来是江湖上打杀?”
阿遇自豪地点头:“围攻的人着装、兵器都不相同,有男有女,肯定不是朝廷或官府抓捕。他们都这么能打,也不会是平常人家寻仇,多半是江湖上的人,我以前见过江湖仇杀,和这差不多。”
“这样啊!”
卜青玉感叹一声,白活了白活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没有一个小孩子懂的道道多。
恰时,被围攻的黑衣女子冲出包围,朝两人这边奔来。围攻的人迅速追过来。
完了!
卜青玉一屁股坐下来,慌忙拍着阿遇催促:“掉头掉头。”
阿遇也慌了,慌手忙脚地去调转马头,马儿此时却犟得很,不仅不掉头,还逞起英雄来,迎着黑衣女子奔去。
卜青玉和阿遇被惯性带着摔趴在车上,还未爬起身来,黑衣女子已经冲到跟前,身后追杀的一帮人跃到前面拦住黑衣女子,也把他们的马车围在中间。
两人方瞧清楚,黑衣女子手持长剑,背背琴囊,一脸刚毅、宁死不屈的表情。
“原来他们就是接应你的人。”一帮凶神恶煞的江湖人愤怒瞪着卜青玉和阿遇。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一伙的。”阿遇慌忙连连摆手摇头,急急解释,“我们和她不认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不关我们的事。”
一帮凶煞之人哪里听他解释,挥舞大锤就砸过来。
卜青玉想朝左边躲,阿遇硬生生将她拉到右边,牛头大的锤子砸在她面前,将马车砸出个窟窿。
马儿被震得四腿打弯,哀嚎一声,踉跄站直身一边长嘶一边发疯朝前奔,冲出包围,将卜青玉和阿遇留给了这群江湖凶煞。
几名凶煞抡起大刀大锤就砍过来、砸过来,卜青玉这次准备朝右躲,阿遇又将她拉到左边,一把大刀擦着她的鼻尖砍空。
“你干什么!”卜青玉恼了,这是要救她,还是把她朝对方刀口上送?
“对、对不起。”阿遇吓得松开卜青玉。
一名凶悍大汉手中大刀又砍过来,卜青玉这次不躲了,迎着凶悍大汉,跃起就是一脚,踹在大汉胸口。
凶悍大汉只是退了几步,站稳脚又砍过来,左右两边的两名男子也一起攻来。
卜青玉打不过,只能朝后腿,撞在阿遇身上。
阿遇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以一敌三,竟将三人逼退。
周围的几名江湖人又扑过来,阿遇转身再来相护,刚将几人打退,阿遇忽然头痛欲裂,双手抱着头,天旋地转,站不稳脚。
卜青玉见此,心道遭了,阿遇的头痛病犯了,真不是时候。
凶煞的江湖人见阿遇如此,攻势更猛,准备一击将二人击毙。
阿遇强忍着头痛护着卜青玉躲开,并向黑衣女子靠拢。
黑衣女子感激地望着他们,关心询问:“小兄弟,你怎么样?”
阿遇伸手一把抓住黑衣女子背上琴囊:“借你琴一用。”
未待黑衣女子反应,阿遇已经从黑衣女子身上将琴扒下来,扯掉琴囊,打退攻来的江湖人,将琴一横,顺势坐下,手指飞速在琴弦上拨弄。
顿时,琴音似梵经、似魔咒,透过双耳钻进每个人的脑中,抽动每一根神经,搅动每一个意识,敲击每一寸头颅。所有江湖人,包括身边的黑衣女子,都被琴音折磨丢下兵器,抱头在地上打滚。
刚刚还将流星锤舞得虎虎生威的大汉,此刻像个发了疯的狗崽,哀嚎鬼叫,以头抢地,试图减轻头痛的痛苦。
卜青玉却丝毫不受伤害,只是觉得阿遇弹的曲子着实难听,不堪入耳。
约莫半刻钟,地上打滚的人再没力气挣扎,像被抽去骨骼的皮囊,软软瘫在地上。
阿遇慢慢停下来,自己也头疼难耐,不住捶头,薅着头发,最后瘫倒在地,有气无力地转头望向卜青玉。
卜青玉有些无措,刚刚只有她是个弱鸡,现在只有她是站着的,面前躺了一地半死不活的人。
卜青玉管不了别人,先将阿遇扶坐起来,伸手搭在他的脉上,三指轻轻按动,不一会儿阿遇有了气力,头也不那么痛了。
卜青玉朝前方望去,马并没有跑远,她扶着阿遇站起,询问:“能自己走吗?”
“可以。”松开卜青玉艰难迈着步子。卜青玉不忍心,搀扶他走向马车,将他扶上车,回头朝后望去,那一帮人还躺在地上苦苦挣扎。
坐上马车,驾着马儿快速朝前赶路,逃离此是非地。
出了林子行了约一个时辰到彦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寻一处客栈住了进去。
阿遇此刻恢复不少,但还是没有多少气力,卜青玉让伙计准备晚膳。
卜青玉坐在对面看着阿遇吃,适时方问:“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阿遇一口粥含在嘴里慢慢嚼着,畏缩地抬眼看卜青玉,见卜青玉冷着脸,忙垂下头小勺子搅着面前的瘦肉粥,不答话。
“跟谁学的?”
阿遇依旧不答。
卜青玉继续问:“你是什么来历身份?”
阿遇将头埋得更低,还是不开口。
卜青玉等了片刻,瞧阿遇是准备一直隐瞒下去,无奈轻叹:“罢了!你今日也算救我一回,你不愿说,我不为难你。”瞥了眼满桌饭菜叮嘱,“多吃些,你的心脉经络损伤严重,要好好养养。”
卜青玉说完起身朝外走,阿遇低低道了句:“对不起。”
卜青玉回头宽慰地笑了下。
关房门时,卜青玉瞧见阿遇苍白瘦削的脸蛋,忽而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自从跟着师父修炼,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