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70)+番外
伙计先是愣了下,这才刚入冬,天气也没有多冷,竟然都用上炭盆了?
看到病怏怏的于睦,伙计没再觉得奇怪,准备了一个大炭盆。
入住客栈当夜于睦就咳嗽厉害,深夜还在咳嗽,吃了药也无用。青衣人寸步不离在榻前伺候。
“我怕是活不到明年春了。”于睦靠在床头软枕上,自嘲苦笑。
“主子休乱言。”
“你我心知肚明,我撑了十五年,杀了那么多人,很快所有的仇都要报了,老天是不想再留我了。”
“等拿到梵魔琴,属下去求师姑娘救主子。”
“恐怕那时她想亲手杀了我。”于睦咳嗽几声,摆摆手,“生死我已经看透,此事过后,我也能死而瞑目了。”
“主子,师家庄灭门……”
“师姑娘。”门口忽然传来随从的声音,青衣人止住话。
师青玉敲门进来,见到榻上脸色惨白之人,走过去看望。于睦歉意道:“扰师姑娘休息了。”
“于阁主病得如此厉害?”
“休息几日就好了。”
“我方便给于阁主瞧瞧吗?”
于睦愣了下,青衣人激动地问:“师姑娘懂医?”
“随祖父和父亲学过一些。”
“麻烦师姑娘,请。”青衣人立即从床头小几上起身让座。
师青玉落座后,于睦从被子中缓缓伸出手,手掌宽大,五指细长。因为清瘦,手腕筋骨分明。
师青玉搭脉细细诊。
于睦望着面前仔细认真的姑娘,眉头不展,眸中淡淡忧愁之色,如思念情郎而多愁善感的闺阁小女儿。
室内只点了几盏烛灯,光线暗淡,于睦看得出神,一瞬间有些恍惚,想着,若眼前姑娘不是师家的女儿多好。
师青玉收回手,问:“于阁主身上的病是如何来的?”
于睦回过神思,淡淡道:“幼年随父亲行走江湖被人所伤,十几年了,医不好的,师姑娘不必劳神。”
“有得医,若于阁主信得过我,明日寻个无人的安静之处,我可以帮于阁主医治。”
“我自是信得过师姑娘,只是……不敢劳烦姑娘。”
“于阁主帮我那么多忙,我无以为报,如今能有机会,当是我报答于阁主的恩情。”
话说到此份上,于睦也不再推脱,望着师青玉诚恳的眼神,心中忽有一丝愧疚。
仅仅一瞬,他立即收回不该有的心思。
次日,青衣人在城中租下了一个院子,并依照师青玉吩咐准备了一架长琴。
于睦躺在正堂的躺椅上望着对面长琴后的人,指尖在琴弦之间来回拨挑,琴声如涓涓流水从指下流出,缓缓绕过他的周身,将他轻轻包围。
他身体变得轻盈,好似慢慢离开了躺椅,漂浮在温泉水之上,柔软、温热、舒适,让他渐渐意识模糊。他努力克制让自己不要睡过去,最后还是在琴声中慢慢入睡。
师青玉止住琴音,守在门前的青衣人立即走进来,见于睦已经沉睡过去,轻声问师青玉:“主子他如何?”
“此曲虽能疗伤,但所用是普通的琴,功效大打折扣,只能够暂时为于阁主压制,若想完全康复,需要反复催疗。”她望了眼于睦,“不要扰于阁主休息,让他睡足,醒来便会好上许多。”
“多谢师姑娘。”
在小院子住了几日,师青玉每日午后和晚间都会为于睦疗一次,于睦也一天比一天感到身心轻松,咳嗽渐渐少了,脑袋也不隐隐作痛。
这日午后,于睦和青衣人正在说着什么,师青玉过来他们停下了谈话。
师青玉望了眼两人歉意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于睦笑道:“刚刚在说明日启程的事情。观山,你去准备吧!”
青衣人退下后,于睦又道:“我身子已经好了,多谢师姑娘,今日不必再麻烦了。”请师青玉座,“今早听到消息梵魔琴被一位武功高强神秘人抢夺,不知何方高人,所以梵魔琴现在也跟着此人消失,下落不明。”
“无论他是谁,只要他去夺梵魔琴,就必定会去寻梵魔二曲,此人必然带着梵魔琴前往焚城。”师青玉坚定地道。
次日,他们简单收拾启程。
于月中,他们到了焚城,此时焚城已经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都是冲着梵魔二曲而来。
城主府首当其冲,不少人明着暗着去查探,官府也担心城主府图谋不轨,时时刻刻盯着压着。
他们入城后,刚在一家客栈落脚,就听到屏风后的食客在议论此事。
一个温和的声音道:“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梵魔二曲在焚城,你说当初抢走梵魔琴的是居仙门,怎么梵魔二曲会落到焚城?难道师家庄灭门是他们两派勾结所为?”
低哑的声音道:“梵魔琴自问世以来,从无人知其下落,更不知其主人是谁。江湖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忽然就听到师家庄被灭门,梵魔琴被抢,这肯定是内部或者亲近的人背叛。居仙门的寇掌门野心勃勃,与师庄主又是结义兄弟,十有八九是他所为。”
粗犷的声音道:“我觉得也是。至于焚城,自从当年老城主死后,焚城渐渐没落,在江湖上就没什么地位,什么事都不问。现在的城主更是软弱无能,见事就躲,什么都是府中的严长老做主。严长老老实巴交的人,哪里能干出杀人越货的事。”
“不不不。”低哑声音立即表示反对,“我倒不觉得焚城城主真的软弱无能,当年老城主死后,焚城弟子为了城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那些弟子个个都是江湖闻名的人物,最后都屈膝在只有十几岁的少主脚下,他能是软弱可欺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