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81)+番外
“可城主这身子……梵魔琴和师姑娘呢?”严长老忽然问起观山,进门这么多会儿,没见到人和东西。
观山如实相告。
严长老惆怅惋惜又气愤跟随的人不小心,将观山和几名随从骂了一顿。师姑娘知道真相,宁死不会为仇人医治,城主的病再无可能。
于睦苦笑一下:“罢了,她这几个月也尽心为我医治,倒是我对不起她,你们不可为难她。”
几人面面相觑未有言辞。
于睦从醒来折腾这么久,已经精疲力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观山又去取了件厚一点毛毯给于睦盖上。几人瞧着他这副模样均是心疼又无奈。
书房外忽然吵闹起来,来人是梁长老及其弟子和属下,要见城主。严长老出门喝止,“城主正在休息。”
梁长老呵呵笑了几声:“听闻城主病重,我等来问安,这么不凑巧城主就休息了。”梁长老挪了下步子,透过人缝朝里望去,观山恰时将房门关上,他什么也没瞧见。
“既然城主休息,那我等也不便打扰,待城主醒来,我再来问安,我可还有不少事情要细细给城主禀报呢!”梁长老说完笑着带人离开。
严长老瞥了眼苗师兄吩咐:“多派些人过来保护,断不可让人扰了城主静养。”
于睦醒来已经是次日,简单地处理了些城中的事情,便没了精力。严长老等人也对他瞒下城中许多事情,以免他忧心劳心。
于睦这样一日昏睡时间比醒来时间还长,且一日日加重,大年这日,他一直到巳时末才醒来,城中的各位长老过来问安,他本要见一见,被严长老劝下,将前来的人都打发,少不得闹了一场。
他更加疲惫,午后便睡下,并不知道当日府中以梁长老为首等人与严长老之间争吵,甚至差点动起手。
次日醒来,身边的人也将此事紧紧隐瞒。
他渐渐病情加重,只要醒来就咳嗽不止,心阵阵刺痛,头上的筋也似被人一根根挑着,人已经骨瘦如柴。观山给他喂药,心疼地几次欲落泪。
“可有师姑娘什么消息?”这日他吃完药问。
“没有。”观山这几个月一直跟在他身边,瞧得出来他对师姑娘早已不是最初的利用,是动了情。
于睦微微笑了笑,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府中是不是这些天没消停过?”
“没有,严长老处理井井有条,府中府外都相安无事,主子别操心这些了,养好病才最紧要。”
怎么会没事?
梵魔琴在他手中,如今他病成这样,江湖和朝廷都在对城主府施压,严长老这些天恐是焦头烂额,难为他还每日装成无事人一般过来看望他。
“观山,我死后,你接手无尚阁,若是日后师姑娘有需要,无条件帮她。”
“主子别再忧心这些事。”
于睦扶手上的手指朝书架指了指,“机关你知道的,无尚阁的掌印就在里面。我死后城主府必然大乱,他们寻不到梵魔琴不会放过你,你也能有个依傍,有个安身之所。”
“主子……”观山跪在他身前,哽咽说不出话来。
于睦咳嗽几声,洁白的帕子上又是点点血星,他靠在椅背上歇息须臾,声音无力道:“扶我到榻上吧!”
刚躺下便累得睡了过去。
这一睡次日未再醒来,昏迷了两日。
此后总是如此,每日醒来最多不过一个时辰,或者根本就不醒。
这日,他迷迷糊糊醒来,正听到屏风后故意压低的谈话声。
“他来做什么?”问话的是观山。
“不知,执意要见主子,瞧他浑身是伤,会不会是师姑娘出事了?”
“主子哪里还能为此劳心,带我去看看。”
观山刚欲抬步,屏风后于睦提高嗓音唤他。观山顿了下,心中懊悔刚刚没有避着,绕过屏风走进内室。
“师姑娘出事了?”
观山正想着要怎么编个谎话蒙混过去,于睦严厉道:“实话!”一口气未顺,又咳嗽一阵。
观山立即上前扶着。
于睦直接吩咐屏风边的随从:“将人带来。”
随从踟蹰下,见于睦眼神冰冷,不敢违命。
须臾,随从搀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正是与师青玉一同离开的少年原冉。
原冉见到他,松开随从跪伏在地哀求:“求于阁主救我家小姐。”
“她怎么了?”一激动又咳起来,心肺好似被震碎,疼得全身哆嗦,好一阵才缓过来。
“小姐被赤教的人抓去,他们逼小姐交出梵魔曲,求阁主看在我家小姐出手医治的份上救小姐一命。小姐说当初给阁主的梵魔曲谱都是两两颠倒。只要拿到梵曲阁主的病可医,求阁主不记前仇救我家小姐。”原冉说完重重叩首。
“她现在何处?”
“焕州。”
于睦捂着心口,对观山命令:“备车。”
观山忙劝:“主子,你这样身子怎能远行,属下去将梵魔曲取来。”
“备车!”一声斥命,又是一阵咳嗽,心肺震痛,头上的筋好似被人挑断一般,痛得差点背过气。
观山不敢再坚持,立即命随从去备车,叫上一队随从,转身去拿衣袍为于睦更衣。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于睦撑不住身子已经昏过去,观山吩咐随从一路保护,自己先快马加鞭赶往无尚阁。
原冉没有之前的敌意,一路上小心照顾于睦。
于睦在颠簸马车中昏睡,也在颠簸马车中醒来,靠在软软的垫子上询问原冉他们怎么被赤教的人盯上。
他已经把江湖和朝廷的目光都引向焚城城主府,引向他的身上,没人会去注意师青玉,甚至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满江湖的人都以为师家庄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