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道(79)
高振国总是在体育课的时候问来问去,宋浣溪想当然地认为,他在等她给他讲题。
可是,高振国听了这话,仍坐在原地。
宋浣溪觉得他没眼力见,没看到她心情不好吗。但他没眼力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好半天。
高振国轻声问:“溪姐,你昨晚是不是哭了?你眼睛有点肿。”
宋浣溪愣了愣,下意识动了动脑袋,侧脸看他。
“肿得很明显吗?”
高振国仔细端详了一遍,“有点。”
他这么说,一定不止“有点”了。难怪今早奇奇怪怪的,让他别挪来挪去,他不仅不动了,连话也没说一句。
她伸指摸了摸眼皮,的确是有些肿。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
手机前置摄像头下,她的小脸闷闷的,大大的杏眼肿得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二大。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神采,只有郁闷和难过。
宋浣溪长长地叹了口气。
高振国小声试探,“溪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着说着,他越发肯定起来,“是不是隔壁职高的王玲玲?她之前对卷哥死缠烂打不说,还天天发疯。看到陶舒和卷哥走在一起,居然私底下纠集一帮小太妹去找陶舒麻烦。”
“非说陶舒喜欢卷哥。我看她也是疯了。陶舒跟卷哥就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喜欢卷哥。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我还能不了解她吗。”
他的语气笃定,越说声音越大,显然是被这“荒谬”的事情气得不轻。
宋浣溪朝他看去,只见他讲得唾沫横飞,满脸义愤填膺。
“总之,王玲玲这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天天视奸卷哥。这阵子没出现,我还以为她可算消停了。”
“铁定是她看到你和我俩走在一起,觉得你喜欢卷哥,又发神经。”
说到这里,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会儿宋浣溪裸露在外的脸颊、脖子、手,确认没有伤口以后,他才继续说。
“溪姐,你别怕。她是不是威胁你了?她有没有打你?我一会儿就叫上卷哥,带你找她算账去。”
对上他满是关心的目光,宋浣溪不免有些触动。
她摇了摇头,如实说:“跟她没关系,我没见过她。”
高振国不解地挠挠头,怕她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不知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他情商再低,也知道不要揭人伤疤。
宋浣溪此时,已有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但寻思良久,她还是忍住了。
她闷闷不乐道:“我失恋了。”
高振国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啊?”
宋浣溪若无其事地问:“你这两天有见到云卷他哥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但高振国仍是在短短几秒内,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溪姐本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有所顾忌。这下和那个很帅的男朋友分手了,装也不想装,准备对云霁哥下手。
高振国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他早该猜到的,溪姐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亏他还担心了她一早上。
高振国摇头,“没见到。溪姐,你问我云霁哥以前的事,我还能绞尽脑汁想一些出来。但你要问我他现在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每天早出晚归,他也每天早出晚归,好多天都碰不到一面。”
“行吧。”宋浣溪打断,“不知道就算了。”
高振国大口呼气,一边呼气,一边拍自己的心脏,显然是吓得不轻。
提到云霁,宋浣溪心里也不好受,郁闷又难过。
都这么久了。
他是真的不理她了。
他们好不容易有所升华的关系,从朋友,倒退回原点。
让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是,他为什么不理她。
判人死刑,总归有个理由吧。这么一声不响地,给她定罪,直接执行。合理吗。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自己看聊天记录,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找个人帮她分析原因。对云霁有所了解的高振国,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么做,显然不合适。
思来想去,宋浣溪挪得远了些,远到高振国看不到她手机屏幕的位置。
“你等我会儿。”
说完这话,宋浣溪在企鹅号上来回切换,倒腾了十多分钟,将她和云霁的部分聊天记录,用她的企鹅号大号和小号模拟了一遍。
当然,可能暴露身份的信息,以及胡编乱造的人设,她都已经改编或者删除。
做完这些,她朝高振国招招手。高振国苦着张脸,慢慢吞吞地挪到她身边,不知她又要给出什么难题。
“我和我对象分手了,但我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你帮我看看,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你要实话实说,不要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