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雄蜂都觊觎我怎么办(64)
当他用那双透明的盲眼看向她,自然而然承接施舍时,神情诚恳,甚至透露出一丝期待。
好狗狗、好狗狗。
怎么会有人吃自己吐掉的那部分,比吃整个草莓还要高兴呢?
他像是寻找奶水的幼猫,抓住每次接触的间隙,急不可耐地亲吻茜茜的手指,殷切的动作让她也对草莓的味道产生了好奇。
男子干燥发白的嘴唇,如今被草莓的汁液染成了漂亮的水红色,张合时像两片汁水丰裕的肉质花瓣。
她好像同约顿说过,想亲他时就会卸掉他的面具。所以他这次吃东西摘面具才这么干脆么?不会是在等她主动吧?
于是这次,茜茜在塞入草莓的残骸之后,抬头含住了男人饱满的嘴唇。
约顿在短暂的呆愣后,温柔地托起茜茜的脑后,把女孩的唇舌也当成了可供品尝的佳肴。
除了暴力作战,男人在其他动用肢体的活动上天赋也好得吓人,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茜茜的细微动作。
明明她才是他的启蒙老师,可约顿的舌尖抵住她口腔上颚那小块软肉时,茜茜的脚尖都忍不住蜷了起来。
这关乎茜茜的自尊,她可不想夸他,只能在喘息的间隙,皱皱鼻子,嫌弃地挑三拣四:“不好吃,有股草坪味。”
“只是吃草莓而已,又不是接吻,谁让你伸舌头了?真是个好色的男人。”
“对不起,茜茜。”
“为了喂你,我手上湿漉漉的全是果汁,既然那么喜欢舔,那给你舔干净好了。”
他果真接过她细嫩的手指,肥厚的舌头缓慢地划过她的指缝,湿热的痒意叫她忍不住惊叫:“哇!你怎么来真的!?”笑得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腰,向后躲闪。
明明是让人愉悦的打闹,茜茜已经做好了不打感情当回事的打算。
可每当事情真的向后推进时,她却无法控制地感到隔阂,仿佛灵魂正从身体抽离,居高临下地审视一切——
拥抱你的这个男人是谁?这次不会再重蹈覆辙吧?
不一样,这是不一样。
茜茜这样回答自己,努力总结教训。
和需要开口撒娇征求意见的大卫不同,和约顿相处时,身体接触明显要自然许多。
他很热情,也很容易满足,但大卫却不喜欢别人的接触。
他一抱起来就浑身紧绷像石膏一样,等到后面才慢慢习惯牵手和拥抱,就算如此也没有成年男女应有的深入亲密。
茜茜的传统甜心身份只是表面,深层应该在大卫个人。
和传统的爱情故事不同,大卫的出生是方舟“基因编造技术”宣传计划的开始。
爱德华毫不掩饰,向媒体大肆透露,这枚精挑细选的“卵子”来自M国某个金发女明星,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生育过程由方舟全程监管,各项结果将会发表至顶流级刊。
于是他对待这个儿子,也如对待医学项目般苛刻而极端。
他的身体从来不是他自己的。
在蜂鸣抗体难以提取的初期,爱德华甚至会把自己的血输进大卫体内,再抽走儿子的血,进行循环治疗,用粗暴的血疗法奠基方舟的重塑青春理念。
虽然大卫年纪比她大,但抱着他的时候总觉得在抱一个脆弱的小孩,这和他追求的精英继承人形象彻底相悖。
大概只有每年夏天出国度假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好一些。
金发的完美青年和女孩在热浪中相依,耐心地听她天马行空畅谈未来:“要不是因为灾难,本来爸爸是要跟妈妈回G国定居的。妈妈说,恋爱就要找一个会照顾家庭的男人。”
“如果我们结婚了,你会跟我走么?我可是大明星,怎么都能养活你。”
“好啊,大明星,带我走吧。”
他垂首,同她额头相贴,唇角的弧度比起因喜悦而生的笑容,像咬住一块玻璃,被锋利的边缘割出了伤口。
幸福总那么缥缈而遥远,她只能迫切地伸手,希望能在穿上婚纱时把它摘下。
但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会在她快乐时给她当头一棒。
……
“茜茜?”
约顿敏锐地察觉到怀中女孩的气息骤然一变。
茜茜浑身紧绷,草莓从她的指尖跌落,自胸口滚落,留下一抹鲜红的痕迹。
她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那片金色的虚空,颤抖道:“扭扭、甜心?我的小狗……”
曾经代表大卫和帕西菲克斯的星星骤然变换了位置,如流星坠落般越靠越近,直到G国边境地带,和代表扭、甜心的光点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