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万福gb(8)+番外
楼下大院拥挤嘈杂,人头攒动,都是为了攀上一段亲,攀上蓬鸢。
蓬鸢因为人多,热闹,她就没那么心烦,绣球还在准备,她就坐在椅子里,时不时探头去看楼下。
看见了各样的面容,各异的气质,大多能过眼,却不足入眼,总是缺些什么,也许肤色没有某些人白,也许眼神没有某些人温和,也许鼻梁不够高挺,嘴唇不够红润……
她能挑出一百个不足。
“郡主,绣球给您拿来了。”
蓬鸢听见了,在一片闹声里听见闫胥珖轻轻慢慢的声音,她仍旧不肯多搭理他,一把夺来绣球,朝下转动手腕,不犹豫地,抛飞出去。
快到闫胥珖吃了一惊。
绣球偏斜着飞出人群,谁也没能拿到它,它转了两转,掉在偏远处,没人能接到,但有人从地上捡了起来。捡了也做数。
蓬鸢哼了声,吩咐:“去,再去拿一个来。”
闫胥珖又吃了一惊,没想到鸣琴说的是真的……
他抿了抿唇,没有即刻行动,蓬鸢终于看向他,目光相撞,她拧眉,凶道:“去拿,愣着做什么?”
语气过于凶,她从来不和他这样说话的。
闫胥珖不敢顶撞蓬鸢,也没有胆量注视她,匆忙忙别下眼帘,应好。
不知是否是错觉,蓬鸢似乎瞥见闫胥珖眼边泛起红来,像要哭似的。可惜他走得太快,她没来及看清。
蓬鸢胡乱撒了一通气,回椅子里坐着,她坐得靠内,从院子根本看不见她人。
她瘪起嘴,心里丝丝后悔。
跟闫胥珖赌气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直接告诉她父王,把他要过来就成了,省去这么多过场。
蓬鸢小小地叹口气。
比起现在,以前的闫胥珖好得多,起码比现在活泼,不是闷罐子。
那会子他照顾她,成日跟在她屁股后面,她总爱四处跑,四处跳,荣亲王命人安了一架秋千在院子,她就跑到秋千上蹦蹦跳跳,玩心过头,一个不留意就从秋千上栽下来,栽到池塘里。
还是闫胥珖给她捞上来的,幸好天气不冷,她什么事儿都没有,可他却哭了,她起初没发现,直到她转身,才瞧见他咬着嘴巴哭得泪水涟涟。
再有一年她跟着学武,一通乱打,伤着了后背,他就给她擦药,药敷上来疼得她呲牙咧嘴,却也不到疼哭的程度,但她听见吸鼻子的声儿,像是哭了,不是她哭,还能有谁哭呢?
蓬鸢一时间没去哄闫胥珖,看着他哭,她憋不住笑,她一笑,他更加憋不住泪,又怕她接着笑话,着急忙慌地用袖子擦脸,越擦越狼狈,最后耳红面赤的。
……很可爱。
蓬鸢情不自禁地弯唇。
“郡主,另一个绣球丢了。”
闫胥珖头埋得低,背脊也塌了半截。兴许是怕她再次凶他。
蓬鸢目光先至闫胥珖膝侧衣摆,再往上到闫胥珖袖下那截嫩白的手腕,顺着往上,细长的睫毛似乎比以往要浓黑一点,不似平日的绒散,总觉得……有些个湿?
蓬鸢歪过头,细细打量,闫胥珖忽地抬眼,快速眨几眨,心不在焉。
“真的?”蓬鸢的尾音拖了条尾巴。
闫胥珖迟了片刻,小声说:“真的,奴婢回府上再去拿一个吧。”
“不用去了,”蓬鸢大发慈悲,她念起了以往他的乖巧,所以也就没那么多气恼了,甚至拥着极大的心,打算询问他的意见。
直接说呢,可能他又要拿礼数那一套来糊弄她。
蓬鸢打了个弯儿,说:“你把那些人都散了吧,准备一对碗筷,我要用晚膳。”
闫胥珖不懂蓬鸢,但说好,大抵是想和将才接到绣球的人见一见吧,他退下去,让人把刚才接到绣球的人找上来,又让厨房做好菜,端到楼上去。
蓬鸢和一桌菜宴,以及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面对着相坐。
那男人在朝堂上做着七品官儿,身量算不得高,他见了蓬鸢,向她行了礼。
最初男人拘谨,蓬鸢也心不在此,让长随去喊闫胥珖,而长随却说,闫胥珖因府中急事先行回府了。
蓬鸢愣了一愣,回过头来和这男人说话,她赌气总不能让别人难堪。
她见人时常笑着,眉目都有笑意,荣亲王府的郡主都对他笑,他顿时感到意外,可能是他长相出众,或谈吐风趣吧,若不然,郡主怎么会一直冲他笑,还故意把绣球歪着抛呢。
他喜笑颜开,“郡主,家中父母康健,没有兄弟姊妹,您下嫁到我家来,不用服侍公婆,也不用照顾弟妹,只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铺子宅子,不过您荣亲王府不是不要求钱权么?所以这些大可忽略不计……”
蓬鸢的笑容一点点静止。
他滔滔不绝:“我在朝堂上虽官位不高,但对着政堂有分寸,绝不给您添麻烦!您每日在家也不用等我下值,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