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万福gb(96)+番外
漫漫雨丝斜飞,细细密密缀在头发和身上, 挂满小雨点,不久便把脸浸上水。
想下马,却无人牵马,下不得。
想让马去树下躲雨,却不敢挥动鞭绳。
两个人都这般无措。
等得着急, 那名小宦忍不住,先开了口, 隔着几大步距离,他本就小的声音几乎听不清,“郡主待你可真好,一个小玩意儿掉了都要亲自去找。”
闻声, 闫胥珖轻轻抬起头, 密密细雨中看不清小宦,只能朦胧见得他一身素衣, 不是宫里的服侍, 想必是殿下给他换的。
他不顺着小宦的话说下去,也没有否认小宦的说法, 总觉得小宦应该还有其他话要说, 于是就这么看着小宦,等待下言。
过了会儿,小宦用着羡慕的语气,感叹道:“要是殿下也这样对我一个人好就好了。”
闫胥珖有印象, 曾有一晚,蓬鸢和他随口谈话,提起过也有权贵私下宠幸奴婢,她以骄傲的口吻对他说,她对他是最好的,因为其他权贵手底下不止一个,而她就只喜欢他,以此哄他主动。
现在看来,她口中的权贵应该是殿下吧。
闫胥珖淡淡回答:“我只是做奴婢,主子她愿意待我好我该感恩,不止待我好也只有接受。”
“噢,那你意思是郡主也不止你一人么?”小宦仿佛找到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话匣便打开了,“殿下还说要娶我呢,问我愿不愿意,结果后来让我偷偷瞧见,她还对好多个宦人说过。”
“……”闫胥珖看了小宦一眼。
郡主也对他说过这种话。
小宦仍旧低语感叹,把闫胥珖视作千载难逢的知己。
闫胥珖只听,偶尔说两句话,心里惦记这他刚刚说的那话。
他幻想了一下郡主对其他人说要娶他的画面……对面是阎水一类人的模样。
随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郡主不会的,她每天都要他陪着,极少时间分开,哪里还有机会去逗别人……就算她逗别人,夜里陪着她的也是他,这就够了。
心中有股微弱的安全感,支撑着闫胥珖不再胡思乱想。
又过了一阵,雨下大了,小马不喜欢淋雨,自己走到树下,颠得背上的闫胥珖惊恐万状,死死把着扶手不敢动弹。
燕阙那批马见小马躲到树下,也跟着到树下,两匹马马头相对,哼哧出气,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河那边,白玉环滚进河,被水流冲到一处浮木边,蓬鸢下水,才捡回它,拎起衣袍往岸上走,小腿全被泡湿。
“掉了就掉了,做什么去河里捡?”燕阙一手挡雨,一手拽蓬鸢上岸。
其实蓬鸢能上来,但为了不辜负她姐一片捞人心意,还是把手递过去,把着她上岸,解释道:“不捡回来他就要觉得愧疚,不好哄。”
燕阙翻眼,嗤道:“好体贴的郡主。”
“那是自然,”蓬鸢勾起唇笑,跟着燕阙原路返回。
一边说说笑笑,全然是忘了还有两个人被抛之脑后,在马背上吓得小脸惨白。
小马还算聪明,知道往树叶密集的地方站,燕阙那批马就不怎么聪明,半个屁股都在树外,尾巴尽数淋湿。
蓬鸢跑过去,扶住小马,让闫胥珖跳下来。
郡主浑身湿透,头发全贴在脑袋上,闫胥珖只好找自己袖子上还干燥的地方,给她擦脸上的雨水。
“驮包边上挂了一把伞,你没看见么?”蓬鸢躲开闫胥珖,钻到马鞍后,把伞拿了出来,一边小声嘀咕他,“好笨。”
拿出伞,让闫胥珖撑着,蓬鸢便牵起小马往外走了,至于燕阙,随她去吧!
“你就这样不管我了?还有没有多的伞?别走啊……”
身后叫喊越来越远,蓬鸢背对着,忍不住发笑,闫胥珖被她朗朗笑声感染,也跟着一道弯唇。
远去了,笑声也慢慢敛了。
“喏,你自己收好,回去洗洗再戴。”
她摊开掌心,白玉环乖乖躺在其中,玉质光滑细腻,不粘泥土污水,但也是掉过河水,还是要拿干净水冲一冲再戴。
“给您添麻烦了,”闫胥珖将它收好。
问她为什么要去,不行。这是御赐的物品,他弄掉了她替他找回来,他哪里有资格问为什么。
以担心的名义说她,不行。她是为了他才冒雨去,他更没有资格扫她兴致。
“好生分啊,”蓬鸢假装埋怨嘟囔,甩甩脑袋,甩闫胥珖一身的水。
“我……”闫胥珖抿唇,找补说,“谢谢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