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还挺坏的gb(38)
盛夏时节,狭小的车厢好似蒸笼,林休休吞咽唾沫,香汗打湿胸前的旖旎,他很少亲自动手,是被她气急了。
白猫被热到了也不叫,往它爹扇风的手边蹭,蹭一会热风,眼睛难受地闭了起来。
林休休端着滚烫的瓷碗,跑回去找燕无珏,溅出的药汤一星半点,烫红他的指腹。
燕无珏的桌子都是书,没有地方放碗,他只能忍受痛苦端好。
“歪,喝药。”
她没有动作,是没听清吗?
林休休的指头肿了,柔嫩的皮肤发硬,钻心痛。
他不禁想起她遭遇的火灾,搬开正在烧灼的横梁,她的手是什么感觉?
他不敢催促燕无珏,她最近心情不太好,脾气上来了,恐怕会把滚烫的汤掀到他身上。
对哦。
这么烫她也喝不了。
林休休颤巍着托高小碗,慢慢吹凉,这样到时候掀碗不会烫伤他。
降了温的药汤被举到燕无珏的眼皮底下,挡住她读信的视野,因为林休休坚持不住了,手指带着心脏痛,非常想哭。
燕无珏借着他的手喝药,喝完一口挥手让他滚蛋。
“我剂量是算好的,你喝一口和没喝没差别!”
急眼的林休休单手扣着碗底,将不设防的亲王推进软榻,掐着她的下巴灌药。
她将烟杆拿得倾斜了些,喉结滚动,眼睛被热雾熏得雾蒙蒙,茫然得像不饿但被塞了根鸡腿的大狗狗。
“咽下去,我收了钱肯定要治好你的隐疾,”林休休骂骂咧咧,“你不许装成没有问题,难受要和我说!”
燕无珏咽完了,舔干净溅到他手指的药汁,峻黑的眸子小心瞟他,莫名可怜。
搞得林休休不好意思骂她了,欺负病人吗?
燕无珏道:“等会到了驿馆,你和猫随便逛逛,本王找府事谈公务,谈完了继续动身。”
林休休拆穿了她的装聋作哑,就要把想法都说出来:“你说呀,为什么不收容流民?让外人亥时离城,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除了卖子还能做什么?你眼里只有分税钱吗?”
燕无珏突然拧眉,恶狠狠一脚把他踹开,不耐烦地答道:“你有完没完?人给口饭吃就能活,本地哪有精粮给马儿吃?本王要养兵,囤粮过冬,重修青江堰,什么地方不花钱?你光惦记本王的进账啊!?”
林休休不甘心地嘟囔:“此番进京,你不就是讨要钱粮去的么……”
燕无珏霍然起身,抓起身后苍色大剑,拖在地上逼近林休休。
林休休吓坏了,紧紧捂着嘴巴,怕不留神就被削了舌头,却还嘴硬:“你就是盘算备足粮草军饷,好放手打仗!”
“要不然你替老子养兵马?”她一剑扎在他眼前,寒芒毕露,“滚!带着你的蠢儿子一起滚!”
呜呜呜……她凶他。
“先不谈税法,你提一提货物管制嘛,小孩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掉……”
“你可怜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行善?因为害怕出错,想我替你背错吗?”
燕无珏把林休休踹下了马车,车轮轰隆隆地碾过沙地,留下两行深邃的印子,没有等待百般委屈的男人。
林休休被她骂醒了,是的,什么事都想依靠燕无珏,她的恶毒人设摆在那里,利益不违背还好,怎么可能事事都愿意帮衬?
林休休被丢在了野外,野外连匹狼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扶正燕无珏送的发簪,义无反顾地走向了行尸走肉的人。
“不要往前走了,我给你一吊钱,不要卖孩子了,回家去吧。”
男人看着那串钱,看了看他,林休休叉着腰强装气势,其实心里没底。
一直被燕无珏带在身边,他很少和瀚澜以外的百姓打过交道。
他相信人们本性善良,当下不过是生活所迫,缺钱而已,他把钱补上,他们就会变回善良的人了。
男人迟疑地接过吊钱,脚步后退,一步三回头地返回陵城。
林休休升起好大的骄傲感和力量呀,打开小布包,里面有燕无珏给他的所有月俸,一百多吊钱。
他仿佛散财的男童子,将银钱塞给百姓,温柔地道:“带孩子回家吧,不要再来了。”
他一一劝返了那些人,月俸见了底,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休休露出了无怨无悔的笑容。
林休休蹲下身子辨认车轮印,准备走到驿馆,把实绩甩到燕无珏脸上说话,他可不是娇娇弱弱的闺中男子。
他前方出现一个小型商队,做正经生意,蚕丝布绢在日头照射下流光溢彩,煞是漂亮。
林休休喜欢漂亮的玩意,恋恋不舍地退避两道,驴车慢悠悠地驶过他眼前,商队老大有意慢了步子,吊着他的胃口。
缠着头巾的女人咳嗽了两声,正要对客人侃侃介绍,忽而衣着光鲜的客人越过她,把躲在驴车后面的乞丐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