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怎会知道，她只要稍一闭目，程五小姐一身红装，神采卓然的模样就浮现出来，那等醒目张扬，灿若骄阳。她亦清楚记得他接住那玉石剑穗时，背影都僵住了……面对那般绝尘明艳的女子，谁又能不动心呢？

见她只是一味垂目不语，陆啸峥觉得自己像对着个闷葫芦说话，心里便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急恼，又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只怕自己忍不住真要发起火来，只好先行离开。

他大步流星走出屋子，很快就不见了身影。稚雪望着院子的方向好久，直到眼睛酸涩，才猛然阖上眼睑。一阵针扎似的疼过后，才又缓缓睁开。

茵儿恰好走进来，忙问她是否有什么不适。

“您没事吧？那会子在路上您脸上都青了。我就说咱们不该去……”

“没事。你别声张，若惊动了珍嬷嬷，我今晚又不得安生。”

“少奶奶，我怎么瞧着大公子走的时候好像不大高兴？他不是来哄您的吗？”

稚雪凝着眉，“哄我？我不需要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我也不想知道。”

“少奶奶别说气话。大公子还是很在意您的，听说您没回来，让两个总管带着人亲自去找，也够兴师动众的。”

茵儿说完便去外面接食盒，又指挥着另外两个小丫头摆饭。稚雪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奈何又怕珍嬷嬷来唠叨，她便勉强吃了几口肉粥，又就着芝麻饼喝了半碗雪菜黄鱼汤，过后洗漱更衣，早早地睡下了。

往后几日她的胃口始终不好，偶尔闻到肉腥味还会作呕。珍嬷嬷却笑得很开心，说她这是害口了，很正常，不必太过在意，越在意，会呕得越厉害。

后来，她的饭桌上就多了很多酸口的汤菜，听说是为了让她开胃。直到有一天珍嬷嬷说漏了嘴，将“酸儿辣女”的论调说了出来。稚雪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连给她的瓜果都是偏酸的，吃得牙都快倒了。

陆啸峥几乎每天都来，但大多时候只是看看啸言，或同她略坐一坐就走。那日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梨子，许是口渴了，张嘴就咬下一大口，随之就挤着眼睛直喊酸。

茵儿没忍住，扑哧一笑。他却将梨掷在盘中，质问道：“你们平时就这么侍候的，给你们少奶奶吃这种果子？！”

茵儿哪里还笑得出来？慌忙解释：“嬷嬷说酸儿辣女，叫少奶奶多吃些酸的，才能生个小少爷。少奶奶近来吃的饭菜和水果，好多都是偏酸的。”

“什么狗屁论调？若吃酸的就能生儿子，那些生女儿的人家是吃不上这酸梨吗？”

又斜目向稚雪道：“她老糊涂叫你吃酸，你就吃？亏你还是懂医的。”

稚雪牵唇一笑：“我虽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医理，可这不是大公子劝我的？该多听嬷嬷的，我自然不敢不吃。再说，大公子难道不想要儿子吗？我却不信。”

“我发现你最近总爱跟我顶嘴。”

他刷得站起，跨步走来俯视着她，忽然就靠得很近，身上带的寒气也一起侵袭过来，夹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味。

稚雪后退，他却又近了几分。

便听得门扇一响，茵儿很知趣地退下去了。

稚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响，可能是好多日未与他亲近，她已经有些不习惯了。也可能担心他太粗鲁会伤了自己，她本能地想逃走，却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已经被他用虎口托住了下巴。

但他几乎没用力，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固定着她，让她不能逃开。

“我会去跟嬷嬷说，以后让你正常吃饭。总吃这些酸涩的东西，生出来的孩子能好看吗？”

她起初已经有些迷醉在他冰消雪融后清澈的眸光里，突然又忍俊不禁，这男人，原来是怕孩子不好看。

“那……万一不是儿子怎么办？”

她下巴一动一动的，磨着他手心的茧。

“简单。你再给我生就是了。”听他说完，少女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水眸吃惊地望过来，他心一沉，目光滑向她的唇。“咱们是不是太久没亲近了？”

她的脸色比先前红润了许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瓷器般莹白的柔光，看来这些日子的补品、补药都没有白吃啊。

“唔……”

他俯身，尽量温柔，却也慢慢噬夺着她的呼吸，她突然就瘫软了，手抓在他领口，身体微微地抖。

“有反应了？”

他整个将她裹紧在怀里，生怕摔了她，仔细地品尝着她唇齿间湿润的味道，听着她急促却轻浅的喘息。

“稚雪……”

他一手依旧环紧她，另一手则握了她的手往身下探去，那里，他的欲望坚硬如铁，而她也被烫着似的，却又被他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