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153)
那随从不敢反驳,带着林芳风二人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过后,待只剩他二人时,“二狗”凑了林芳风道:“怎么办师兄?黎珩是见过我的,可我……不能让他认出来。”
“怕什么?那都是三年之前的事了,你现在女扮男装,又戴了帽子,看起来就是个小药童嘛,他记性再好也认不出来。”
“二狗”不无惆怅。
“想不到,我是以这样的方式再回京城。”
说着,她揉揉手腕、动动胳膊,这些动作柔韧轻盈,更显出女儿之态。
“唉,你当初是落水失踪,说不定陆家早已为你发丧建墓,在京城,你早已是个死人。”林芳风大口嚼着馒头,腮帮子填得满满的,生怕亏了自己的肚肠。
“是啊,说不定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说正经的,我让你带的防身用的的神仙粉,可带了?
他这一问,“二狗”立时心领神会,道:“带着。那时被他们绑得猝不及防,都没来得及用呢。”
“现在用也不迟。”
不久,立在门外的两名看守便东倒西歪躺在阶上,不省人事。
……
彼时,襄翊侯黎珩丁忧期满,正式袭爵,来府上道贺之人络绎不绝。只是,除了三品以上官员由他亲自接待外,其余客人都是只留下名帖,由管家代为迎送。
黎府管家昌宁刚送走了一波客人,正欲回府,却见三人三骑自东面浩浩而来,最前头的人怀里还坐了个六七岁的男孩儿。那御马之人他却一点儿也不陌生,只远远观其威武沉毅之身姿,还有那俊伟的长相,一眼便认出是刚刚升了枢密副使的右位将军陆啸峥。
“啧,嘶......”昌宁嘬了嘬牙,心想,他不记得近来侯府与陆家有什么来往,陆啸峥升官儿时,侯爷也不曾派人去送过贺礼。如今他却为何前来?
他心里虽疑惑,面上还是恭敬相迎,又偷偷叫人去内院通报。没想到很快送信儿的人便带回消息,说侯爷正亲来相迎。
昌宁遂先将陆啸峥一行四人请入黎珩用来待客的归逸楼。
谁知黎珩赶来却并不急着入楼见客,反而先在楼外站定,问等在门外的昌宁陆啸峥带了几个人来。
昌宁答:“算上陆将军共四个人,其中一个是陆府的小公子。”
“还带了个孩子?就是那个过继来的儿子?”
“您记性真好,正是。”
黎珩不禁一笑,心里却认定这不过是陆啸峥使的障眼法,带个孩子,看起来随意松散,实则有备而来。
随后,他略整衣袍,迈着四方步笑脸跨进楼中。
......
林芳风带着师妹虽暂时逃离了监视,但只要还在黎府,他们依然随时可能被抓回去。
“师兄,这样的豪门宅院一般都不会只有一个门,咱们跟着下人走,尤其是小厮,他们出府往往都走小门。”
后来走到一处花园,靠着茂密树丛的遮挡,二人躲进假山石中暂时歇脚。
不一时,不知哪里滚来了一只五色彩绣的蹴鞠。女孩儿情急怕被发现,便将球踢了出去,结果不踢还好,这一踢,反而引来个小男孩儿。那小孩子站在假山外望着两个蜷缩在山洞中、大汗淋漓的人。
“你们是贼吗?大白天躲在这里,是想等入夜再出来偷东西?”
“我们不是贼。”女孩儿小声朝他比划着,嘴巴做出夸张的口型,“我们.....只是在玩儿捉迷藏。”
林芳风扶额,心想这理由真是烂到家了。他只怕这孩子下一刻也要跟他们一起玩儿“捉迷藏”。
谁知那孩子似乎有种超越年龄的老成,只哼哼一笑道:“别骗人了,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不过你们是贼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是这府上的,我父亲也不喜欢黎侯爷。他家进了贼,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们可要小心啊,我听说黎侯养着许多暗卫,说不定你们的行踪早在暗卫的监视之中。”
师兄妹突然面面相觑,暗卫?!
“师兄,咱们还是快走吧!”
“走走走。”
两人挤出山洞,更不忘向那小孩子道声谢,便悄悄跟上一个小厮,往那看起来有些偏僻的方向去了。
那小男孩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青山。他朝那人招了招手:“凌侍卫,我在这儿。”
却不想,凌少骏明明看见了他,却立时躲开了目光,只佯装未看见,依然作茫然状朝别处逛去。
林芳风二人跟着那小厮进了个小院子。才发现那是下人们所居之处,不仅环境嘈杂,且住的都是男人,甚至有人光着膀子。女孩儿捂了眼睛,跌跌撞撞往旁边一处院子逃,却发现铁门上了锁,从门缝中只隐约能看到几间年久失修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