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168)
稚雪突然发现自己的睡衫不见了,连抹胸的带子也被解开了,后背凉丝丝的,他的大手却热得发烫。
一双哀怜的眼睛从他胸口望过来:“大公子,你的伤……”
“不用管,你老实些就好。”
她低呼一声,眼前人影一闪,双腿已被他拎了起来……
那晚之后,她便搬出了耳房,却也未去碧锦阁,只与他在外面的矮榻上一同安歇。
两个人难得减少了争吵,连在一旁侍候的仆人们也感觉到陆啸峥脾气比原来好了许多。
转眼到了医士来拆线的日子,陆啸峥更是像被解了套索一般,隔日夜里便要拉着她一同沐浴。她本是觉得害羞,但这几日也发现,只要自己不提下山之事,又处处小心哄着他,他也格外心情舒畅,不时露出会心笑容来。
原来冰山也是能被融化的。那就好,她觉得也许自己能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所以,同浴就同浴吧,她纵然有些难为情,也还是遮遮掩掩地在他的注视下跨进了浴桶中。
这桶也是够大,他几乎算是游过来的。
桶中亦有凸出的木板,他坐在上头,整个儿将她托了起来。水温刚刚好,蒸的她略出了些汗,脸庞粉中染着霞色,身上亦透着嫣红,隔着氤氲的水雾,他眸中裹着欲念望过来,直看得她更加羞涩。
“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他故作松弛,可明明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她一笑,不理他,独自游去一侧,却又被他抓住了脚腕,揉着。那双眼睛,隔着一片小小水面的距离,始终追逐着她。
那一夜,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筋疲力竭。过后两人瘫在榻上,如同被抽干了三魂七魄......不久便听到远处山中人家传来的阵阵鸡鸣。她终于阖目睡去,直睡到正午方醒。
那日的陆啸峥却像喝了鹿血,整个人精神抖擞,午饭时更贴心地亲自为稚雪盛了参鸡汤。又叮嘱她要多喝,好补身子。
稚雪乖巧应着,小口抿着鸡汤,又含笑往他唇边也递了一勺汤。
小声道:“真正该补补的是大公子吧?喏......”
陆啸峥看一眼旁边站的侍女,白她一眼,讪讪将她递来的汤喝了。
她坏笑,便又被他瞪了一眼。
可她能看出,他心里是愉悦的,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阴沉,皱眉的时间也变少了,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但他这般,她反而有些不忍心开口跟他谈欲离开别院的事,亦怕又惹得他大发雷霆,导致前功尽弃。
所以,她打算迂回一下。
“大公子,我想着,还是要回惠州一趟的。”
他筷子没停,音色先冷下来:“有必要吗?”
稚雪:“乡下的宅子还没有退租。师兄不常住,他的东西不多,但也有很多师父留下来的医书,很珍贵的。除此之外,还有我攒了好几年的体己,虽然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多少钱?”
“也没多少钱,几十两吧。那年落水时,婆母给的钱匣被冲走了,包裹中的银钱也没了。唯有......唯有那年生辰你赠我的那只紫玉手镯保住了。我一直小心收着,最苦最穷的时候都没舍得当掉。那日被绑了来,镯子也落在那宅子里了,只怕那宅子长久无人,会被贼惦记上。”
“几十两银子和一只镯子,不值当你再跑一趟。”
“当然值得。那镯子是你给我的,陪着我经历了生死,怎可丢掉?”
“还算你有点儿良心。”他嘴角含笑,又道:“那你告诉我具体的地址,我派人帮你取回来,免得你亲自去,舟车劳顿,这一趟太辛苦了。”
稚雪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能下山,回来的途中再找理由去探望师兄......谁知就这样被他否了。
她打心眼儿里不高兴。
“那你是打算永远把我困在山上吗?”
“我说呢,突然提什么玉镯,原来还是想离开?”
“我又不是你的宠物,要被永远关在这儿。每日大眼瞪小眼,你不觉得闷,我还觉得闷呢。”
她避重就轻,尽量柔和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陆啸峥亦不想又把刚刚缓和的关系搞僵,沉了沉,又道:“罢了。我的伤已基本痊愈,想必平燕也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你若觉得闷了,就陪我去看看她吧。说不定,这也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最后一面?平燕要离开吗?”
“黎珩手下成批的暗卫,若再将她留在京城,迟早还是会被找到,会很麻烦。这次她宁肯绝食也没有选择诬陷我,我更应好生安置她,所以她想去哪里,我都会尽量成全。”
要去看平燕,又可以离开别院出去透透气,稚雪自然乐得应允。说完便放下碗筷,赶忙去梳洗收拾,一刻也不想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