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180)
但她不肯罢休,胡乱地抓过他的手抱在了怀中,十指摸索着他的指节,感受着那掌心的粗糙触感。男人先是微怔,呆看着她像个小猫儿似的在床上蹭来蹭去,忽然就明白过来,不禁挑眉,唇角更是向上弯着,笑意一直蔓至眼角。
他在营中晒了一天,为了见她又特意奔回城,洗漱更衣,一番下来已很是疲惫。见她醉了,本不打算再折腾她,但现下……他已经改变了主意。
稚雪正觉得身体里躁意涌动,更有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身体也空,心里也空,好像急需被什么东西来填满。她双腿紧合,难受得扭动着,却不知那大片的象牙色,似牛乳中洗过似的,对一个男人来说分明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男人用了些力气才将手从她怀中抽了出来,又抚了她额头,弯身在她唇上啜了一下。
“别急。”又在她耳边说。
稚雪却深觉意犹未尽,扬着面孔想要更多,想要被亲吻,被拥抱,被填满……
瞧着她欲求不满的模样,男人慢条斯理褪着衣裳,眼睛却贪婪地描摹着她身体起伏的线条,工笔细致,泼墨酣畅,入木三分。
好久,她几乎就要在这样的躁动中沉沉睡去,却突然觉得身下一紧,一阵肿胀感贯穿而来,地抖山摇一般,她被一双大手抄起来,下一刻便与一具炽热的身体贴合在一处,温热的酥麻感漫过全身。惊讶中启目望去,男人的五官已近在眼前,那双眼睛如幽潭倒映着点点星光,恨不能将她也吸进那幽暗深渊里去。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却又和想象的有些差别啊。随着一声低吟,她趴在那副宽阔的肩膀上,双手更不受控制地乱抓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此刻复杂的感受宣泄出来。
可是还是不够,她迷乱着,通身乏力又酥麻,只有嘴巴能使上力气,突然低头对着他肩膀狠狠地咬下去……
只是这些缭乱和情不自禁,第二日她便全然记不起来了。
两个人一起吃早饭时,陆啸峥抬手给她夹菜,却突然牵得肩膀刺痛。
稚雪问他怎么了,是否背上的伤疤又疼了。他无奈看着她:“你这小脑袋瓜当真不记得了?”
稚雪咬着筷子摇摇头。
他斜睨她,自顾自地笑笑,也不再说什么。
稚雪不明所以,可从他的表情里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禁脸红。
她一早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这陌生的屋子里,外头还有侍女走动。又见这屋子装潢很是华丽考究。卧室很大,床榻独辟在帘幕之后,外头还设置着专门的梳妆台,和饮茶观书的长椅。后来才知,这是正房,有三间相连的屋宇,另外两间屋子一为会客的厅堂,剩下一间隔开,分为书房和餐厅。
陆啸峥听见她起床,从外面的长椅上透过纱帘与她遥遥对视。她看到他,心里才踏实下来。问他这是哪里。
才知这是他在南城的一处宅邸。别院毕竟太远,往常若不回陆家,他便常歇在这里。
稚雪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吃饭的时候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宅子在南城啊?”
“是,虽有些偏,但还算安静。”
陆啸峥随意答着。
“莲薇在这里住的时候,是住哪个屋子啊?”
陆啸峥放下碗筷:“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住过?”
他看着她,恍然明白过来。
“是冯景洲告诉你的?”
那年莲薇因与兴隆寺的僧人私奔,被老夫人打断了双腿,稚雪用药救了她的命,陆啸峥又将她安置在这宅子里养伤,当时为她医治的,正是冯景洲。
稚雪默认,然她话还没说完。
“这宅子莫不是本就是大公子用来安置女人用的?”
陆啸峥哭笑不得,反问她:“当初莲薇是谁救的?现在又在这里吃陈年老醋!”
稚雪险些笑喷,娇嗔道:“我就是问问,你急什么?”
“懒得答这种蠢问题。”
“那……她后来去了哪里?”
“伤养好之后,回老家去了。不过,后来那勾引了她、又抛下她的和尚被我找到了。”
“如何处置的?”
“他挟了财物,挥霍一空。我本想杀他,又觉得太便宜他,便将人送去了官府。后来那人被发配去了西南的蛮荒之地,流徙三千里,终生不得回京,更不许返回祖籍。”
稚雪默默往嘴里送了一口粥。这刑罚听起来比死罪轻多了,但总觉得相比那和尚犯的罪过,又实在有些重了。她不免怀疑是陆啸峥在背后动了手脚。
“莲薇……”
“她的腿未留下残疾,应该已再嫁了吧。”
他显然并不想继续这话题。
转而看向稚雪:“我还没问你昨夜跟谁喝的酒?竟醉成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