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风有些尴尬地结巴起来。织云忙打断了他们，问道：“大公子叫我跟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陆啸峥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

便端了端仪态，对林芳风道：“你出面劝稚雪回京城吧。就说你会帮她开医馆——她自己的医馆。但是不要提我。”

“大公子，你们和好了？”织云看陆啸峥说话的情态，分明就是和好了。

她欣喜，却见林芳风还愣着，忙催他说话。

“你们……真的重归于好了？”

陆啸峥不答。却反问他：“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什么？啊，你要给稚雪开医馆？”林芳风却有些不懂，“为何要瞒着她，将功劳记在我的头上？”

织云气他太不通人情，忙道：“大公子是怕他如果自己出面，稚雪会不接受。但如果由你这个师兄来办，稚雪一定会愿意的。”

“还是织云聪明，不用我费口舌。”陆啸峥哼笑。

林芳风撇了撇嘴，“这是好事，我立刻就办。只是，陆将军你当真想好了？不要到时候医馆开起来，你又反悔。我师妹好不容易从伤情中走了出来，你若反反复复，再伤了她，我这个做师兄的也是会替她做主的！”

陆啸峥一时纳罕，觉得他这番说辞有些耳熟。竟和冯景洲指责他的话大差不差，突然就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

织云见他出神，又问：“您是怎么跟稚雪和好的？我都是刚知道她去了村子里，林医士将我也瞒得紧呢。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瞟了一眼林芳风，便等着陆啸峥回答。

他低头理了理袍子，淡淡道：“我们二人从来都是心意相通，没有什么和好不和好之说。”

说完，林芳风不禁嗤之以鼻，织云则笑着称是。

他离开前，又嘱咐林芳风和织云，让他们给医馆选地址务必考虑周全，一定要让稚雪满意。至于钱财方面，不必有任何顾虑。

林芳风觉得这是大好事，转天就去了村子里。只是，他说要帮她开医馆，稚雪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虽说师兄待她像亲妹妹，可却素来没这么慷慨，突然要不计代价帮她开医馆？这可不像他了。

林芳风眼看要露馅，只好将织云抬了出来。只说是织云心疼她，也看好她的医术，所以肯出资。

“师兄，这想法是你提的，还是织云提的？”

“自然是……织云提的。她不希望你的医术被埋没，便提了这个想法。我也觉得甚好，也算解了我的一块心病。”

织云……

稚雪挑着眼睛看林芳风：“可是据我所知，当初织云帮着咱们开医馆，已经拿出了大部分的体己。她哪还有那么多钱再帮我开一家医馆？师兄你不擅长说谎，说吧，你背后还有其他人吧？”

林芳风见瞒不过她，干脆换了套说辞。

“开医馆不也是你的愿望嘛？至于背后那个人是谁，这重要吗？总之你留在这山村里不是长久之计。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哪怕是间小医馆，只为女人和孩子诊病，你的医术也可得以施展。我、织云……也不用再为你担心。如此，才是皆大欢喜。”

林芳风如此一说，稚雪当然就知道这次开医馆的主意，定是出自陆啸峥。

他……真的肯让步了？

是因为高大姑的诊断？还是因为冯景洲说的那些话？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这意味着，他不会再反对她行医了，甚至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帮她撑起一方天地。

开一间医馆……那的确是她最大的心愿。他是懂她的，也和她想到了一处。更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选择让林芳风出面，自己反而只隐藏在幕后。可惜师兄不会说谎，一下子就让她识破了。

但其实，她已经准备妥协了。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照顾婆母终老……至于行医，她不会放弃，只是要等几年，等他们的孩子长大，等她不再有那么多顾虑，等她能够凭自己撑起一家医馆……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两全之法。

所以，她没有立时答应林芳风，反而告诉他不要急着筹备，她还要再考虑考虑。

只是她这一犹豫，陆啸峥第二日便从军营里赶了来。他也不提开医馆的事，只问她有没有好好吃药，前一日睡的好不好。

稚雪自然都说很好。两人一起用了晚饭，本也无事，便早早安歇了。

幔帐放下，朦胧晦暗的空间里，他还在等她跟他商量回京城开医馆的事，她却只蜷坐在一旁用木梳一下下理着发丝。静若处子一般，像无事发生。

他躺着，揉了揉她裸着的脚腕。

“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稚雪握木梳的手一滞，将长发拢在一侧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