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219)
“怕什么?”
“总之,我们期待的都实现了,什么都很好,什么都顺意,可越是这样,越要谨慎小心。”
“你这小女人。”他捏捏她的鼻尖儿,“这也怕那也怕。”
“是你说的,都依我的。我有了孩子,不想折腾,不想费神。”她翘起粉唇,跟他撒娇。
他忍不住两只手捧了她的脸,“是啊,现在你可是握了金牌令箭了,”又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都依你就是了。”
他又让秦奉礼精挑细选了四个老妈妈,专门照顾稚雪的饮食起居,又让冯景洲约了那位高大姑,再为稚雪诊脉,确定胎儿一切安好,才肯放心。
依着稚雪的意思,他们的婚仪流程便简化到只留了接亲、成礼、奉茶、喜宴这几个。原本预备的聘礼也只挑了一部分送往邱家,剩下的都直接放在了南城的宅子,其他田产店铺文契则转在稚雪名下。
但是稚雪怀孕后变得很黏人,有了上次小产的教训,陆啸峥也很是战战兢兢。所以只要他在京城,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就在婚仪之前不久,段龙辉邀陆啸峥一同游园打猎,却发现他竟然将稚雪和青山也带在身边。
“过两日就是你和稚雪大喜的日子,我这个时候还邀你出来,以为你不会来呢。”
“明知我不想来还邀我?”陆啸峥透过树丛,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和青山一起吃青团的稚雪。本还对段龙辉表示不满,见妻儿安然,目光瞬间又柔软下来。
“你呀,如今可是春风得意。”
陆啸峥看向他:“知道你嫉妒。看在这几年你对我不离不弃的份儿上……”
话刚说到这里,他却突然止住了。
“怎么?”
“有个事,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段龙辉问。
“织云……和林芳风互相有意……”
“林芳风?”他没见过,但却不止一次听陆啸峥和冯景洲提起过。一个脸上长了麻子的大夫,神医杜雀的徒弟,稚雪的师兄……襄翊侯黎珩的座上宾。
黎珩……
自从织云和那位陆县令结了连理,他早已放下了。虽然后来陆县令英年早逝,他却也知自己并不是织云的良人,那方面的想法也不曾再有过。如今她再遇良缘,他也替她高兴。
只是今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陆啸峥。正是关于黎珩的。
“她有个好的归宿,也是我所乐见的。”
陆啸峥笑笑:“那就好,就说你洒脱。”
“我找你说正事呢,又让你打断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要说什么。”
陆啸峥:“我知道,所以你就别说了。”
“不行!”段龙辉道,“我非说不可。听说你最近跟豫王走的很近。七八日前黎珩的乌月会近一半的暗卫被拔除,就是豫王的手笔。有人看见当时有骑兵策应。不会是你的镇北军吧?”
“你亲眼看见了?还是说有证人、证据?若没有,怎么好在这里信口雌黄!”
段龙辉知他故意狡辩,沉吟道:
“乌月会是圣上当太子时一手培植的,后来一直由黎珩执掌,表面上是他的暗卫组织,实质上是勘察百官的秘密机构。虽说朝中近年总有声音提出要解散乌月会,但圣上从来都未正面回应。豫王年纪大了,圣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你不行,虽说你在暗处,但连我都能猜出来,黎珩会猜不出来吗?这个哑巴亏,黎珩不可能咽得下去。圣上又会作何反应呢?”
陆啸峥:“乌月会创立之初,意图是帮太子收集情报,监视对手动向。后来就发展成一支监察百官的秘密力量。如今,你不觉得已经变味儿了吗?倒成了黎珩的私人爪牙。陷害政敌,中伤无辜,这些圣上难道不知?豫王虽然老了,但一直受到圣上的敬重,他也不是刚愎自用之人,他做这件事,决不是犯糊涂。我也早就看不下去了!人不犯我不犯人,黎珩三番五次找我的麻烦,也该让他疼上一疼。只可惜,只拔除了一半,没有连根拔起!”
段龙辉倒吸了一口气,忧虑地看着他:“没有连根拔起,也算是重创了,估计以后也难成气候。你呀……怎么忘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不管怎么说,你要小心。”
陆啸峥咧嘴笑:“放心。我也知背靠大树好乘凉,有老王爷在前头挡着呢,我只管抱他的大腿。”
“还笑得出来!以后成家了,就算为了妻儿老小,莫再这样直愣愣的!”
陆啸峥被他这样一骂,才又回头去看稚雪,她正领着青山往他们这边来。他不禁皱眉,都是有身孕的人了,竟还跟青山一起跑跑颠颠的。
他忙迎上去,牵了她的手,好让她慢下来。青山已经撒欢儿了,直接冲到了段龙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