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84)
……
韩妈妈本已退下了,将军近前原也不用她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奴伺候。但据说是娘子特意要求请她过去。
她也的确比那些久居乡野的小丫鬟们经验丰富得多,看到稚雪蔫头耷耳的模样,便已了然了七八分。待侍候她收拾干净,又更换了另一套干净衣裙,亦免不了宽慰她两句。
“娘子这是不适应山里的气候,再者颠簸了大半日,又兼天气突然转凉,身体总会有不适之处。奴婢刚刚跟李管家说应让厨房熬姜汤给您暖暖身子,我还没说完,李总管说,将军早吩咐过了,一会儿就端来。您看,还是将军考虑的周到。”
稚雪系好衣带,对她笑笑,“多谢妈妈。”
她回到阁楼上,一碗透着浓郁姜辣的红汤已经摆在桌上了。屋子里却只有两个侍女伺候,并不见陆啸峥。
“娘子,将军说这阁楼晚上透风,请您用过姜汤和饭菜后到齐芸馆歇息。山里风大,外头已备好了小轿。”
齐芸馆是这宅子轴心所在,也就是陆啸峥最开始带她去的那座建筑。他的卧房就在那里。
虽是乘轿,也已喝过了姜汤,她还是觉得乏累得很,腹部暖了许多,但腰际依旧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胀疼。好在这些都是可以忍耐的,每次来月事都是这般,早成了习惯。
齐芸馆内,陆啸峥身姿矫健,正挽弓搭箭,待弓拉满,见她来了,才又收了力,将弓递给一旁的小厮。
“把弓挂好,退下吧。”
“是。”
稚雪静立一旁,面色有些苍白,可怜巴巴,无精打采。
“姜汤喝了吗?”
“嗯。”她点点头,眼神有些闪躲。
陆啸峥歪头看看她,似笑非笑,吸吸鼻子道:“这里凉,咱们去寝室说话,你也累了,该早些睡。”
说着便拉了她的手,带她回到最初那间“刻板”的卧房。
她走进去才看到,熏香暖榻早已备妥。他更是大喇喇往榻上一坐,拍拍最里面的位置,“过来啊。”
她嗫嚅:“我们……还要同寝吗?”
他思量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忙找了个理由,又翘了二郎腿:
“因为吧……我怕黑,你得陪我。”
怕……黑?
在北疆打了三年仗,早已习惯露宿野外,以天为盖的右卫将军,会怕黑?
少女强忍的嘴角不觉弯起一个小小弧度,随即卸下紧绷,转嗔为笑。
榻上的人见她笑了,终于肩头一松,也跟着眉眼弯起。
第41章 中秋
第二日回京城时,陆啸峥与稚雪起初是同乘一辆马车。不似先前那般克己复礼,两人并肩而坐,依偎间路程已过去大半。
因别院之行目的落空,加之身体不适,稚雪始终有些恹恹。陆啸峥抬手,她也被惊扰似的,对他的搂抱似乎还是有些拘谨。
“昨夜抱了一宿还不习惯?”
“昨夜……大公子又梦魇了?”
男女同寝,本是干柴烈火,可纵然身上燥得难受,他也只与她缠绵深吻一阵,便极力克制住,并不曾再有其他探索,最后虬臂揽了她腰肢,两人贴着身子囫囵睡去。奈何稚雪不似他那般可以随行就市,换了屋子、床榻,又是第一次嗅着男人的味道,被他的炽热烤着,哪里就睡得着?
如此迷迷糊糊到了夜深,忽觉身下手臂一紧,身上黏腻腻的,才发觉是他发了一身的汗。
一颗小脑袋从汗湿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漆黑中两汪水眸关切地望着他,胸口贴着心口,两种节律的心跳交织,他突然就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大手箍着她一团乌发,见她唇瓣翕张,像要说什么。
“想唤我什么?”
“大公子……”
“这里没有大公子。”
她抱歉地笑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其实,她只是怕,怕在心里留下不该留的念想,将来剜也剜不掉。
他在她唇上啜了一下,低声道:“叫我的名字。”
她抿唇摇了摇头,用指尖拭了拭他人中处亮晶晶的胡茬,硬硬的触感,有些扎手。忽然指尖就被他咬住了。也不是咬,就是噙在唇间。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男人的臂力真的可以强悍到让人窒息。
……
“你在我身边,我的梦魇好多了。”
“武将也会甜言蜜语?”
他笑,从怀中掏出一枚满紫透光的玉镯,又握了她的手。还没容她说什么,已将手镯套在她雪白的腕子上。那紫镯与她原本戴的一只白玉镯碰在一处,脆声悦耳,他甚是满意。
抬眸:“这是生辰礼,不能不要。”
她抬起皓腕,仔细地瞧,“这倒与之前那副头面凑成一套了。”
“还不够,往后每年生辰都给你补一件。把耳珰、戒指、项坠……都补齐。紫色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