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杯中之物(106)

作者:阮郎不归 阅读记录

娄川站得笔直,后背创口血涌如泉,金玉楣上前扶住他,哽咽道:“伯父,您快坐下,我帮您包扎。”

娄川晃了两晃,喷出一口血来,靠着莲台,坐在地下,脸色灰白,摆手道:“别忙了,我活不成了。”

金玉楣泪如雨下,道:“这是怎么回事?梦真为什么要对付您?伤您的又是什么人?”

梦真道:“他真名叫娄川,是镇远侯府的侍卫,十八年前杀了我干娘。伤他的也是镇远侯府的人,他们为了紫玉斝,狗咬狗。”

娄川这才知道她是梦真,奇道:“你干娘是谁?”

“乐家的大小姐。”梦真恨恨地盯着他,道:“你那个紫玉斝就是从她身上拿走的。”

金玉楣道:“紫玉斝是什么东西?”

娄川道:“是一对能让人换魂的酒杯,镇远侯想要,我也想要,所以我背叛了镇远侯。另一个紫玉斝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乐如霜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罢。”

梦真转向金玉楣,道:“对不起。”

金玉楣对他们的恩怨似懂非懂,迷迷糊糊地摇头道:“你没错。”

梦真道:“我叫小厮来接你。”

金玉楣道了声谢,梦真等人走了。小厮来时,金玉楣正伏在娄川的尸体上恸哭。小厮安慰一番,将尸体抬回金家。次日一早,盯着金家的差人便告诉祝元卿,金玉楣回来了。

金玉楣被请到县衙,祝元卿穿着常服,坐在椅上。他和梦真的事传得满城皆知,面对金玉楣,他既没有奸夫的得意,也没有惭愧。

“金公子,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他全然是父母官对失踪百姓的关心。

说实话,金玉楣有点佩服他,太会装了,天生做官的料。

金玉楣不太会装,回避他的目光,道:“我在青楼玩得高兴,忘了跟家里说了。”

祝元卿道:“哪家青楼?”

金玉楣随口说了一家,祝元卿派人去核实,金玉楣慌道:“祝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曾作奸犯科,为什么要骗你?”

祝元卿微笑道:“金公子不必紧张,例行公事罢了。”

金玉楣额头冒汗,眼珠转来转去,祝元卿道:“金公子,你哭过了?”

金玉楣强笑道:“出门时迷了眼揉的。”

祝元卿翻阅文书,过了一会,差人回来戳穿了金玉楣的谎言,祝元卿挑眉道:“金公子,你又不曾作奸犯科,为什么要骗我?”

金玉楣绞尽脑汁,编不出像样的理由。

祝元卿道:“金公子,梦真对你好不好?”

奸夫问丈夫,妻子对他好不好,多么讽刺。可是梦真救过金玉楣,婚后忙里忙外,不用他费一点心,即便因为祝元卿,闹到这个地步,昨晚在观音庵,她还是护着他。

她的好是一顶绿头巾就能抹杀的吗?金玉楣心里有答案,说不出口。

祝元卿靠近他,循循善诱:“她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为此她藏过了你,你若不想害她,便告诉我真相,只有我能帮她。”

金玉楣注视着他,没错,他才是梦真最有力的帮手。梦真为什么不向他求助?金玉楣大约能猜到,怕他拒绝,怕他背叛,怕他受累,女人总有许多顾虑。

金玉楣只有一个顾虑:祝元卿会背叛梦真吗?

他想了很久,道:“我伯父真名叫作娄川,是镇远侯府的侍卫,十八年前灭了采薇山庄。乐大小姐是梦真的干娘,她们素未谋面,但梦真不知为何,对她感情深厚,要替她报仇。梦真认出我伯父是娄川,将我藏过,引伯父到观音庵。”

他一五一十说了昨晚的事,并不是信任祝元卿,而是赌。

梦真要报仇,她的目标不是娄川,而是镇远侯。这件事太危险了,祝元卿帮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祝元卿不帮她,必死无疑。

金玉楣的赌运不错,替她赌一把罢,赌祝元卿不会背叛她。

第60章 魂悸以魄动(十三)

祝元卿听了金玉楣的叙述,眉头紧拧,喃喃道:“原来如此。”

金玉楣乜着眼,道:“镇远侯树大根深,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论理,他这个做丈夫的,该帮梦真报仇。且娄川死在镇远侯的人手下,他与镇远侯也是有仇的。但他不会武功,没有权力,连镇远侯的一条狗都斗不过,一面希望祝元卿帮梦真,一面又希望祝元卿也帮不了。

祝元卿理解他心中的矛盾,笑了笑,道:“镇远侯的人势必杀你灭口,你有何打算?”

金玉楣垂头道:“我要去京城投靠郭公公。”

郭公公便是之前来江南的蝈蝈太监,祝元卿派金玉楣陪他去常州等地遴选贡蝈,原是为了梦真,不意给金玉楣留了一条后路。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