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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87)

作者:阮郎不归 阅读记录

梦真先前的沉默让祝元卿很不满,他有不满,通常不会直接说出来,要让对方反省一会。梦真远远地坐在炉边,看着火,有点饿了。

厨房里有新鲜的野鸡,是红烧还是炖汤?红烧罢。

她这边做出了决定,那边祝元卿觉得她反省得差不多了,道:“我要是不来,你们就夫妻双双把家还了罢?”

梦真矢口否认:“怎么会呢?天王老子打我,我也不能饶了他。”

祝元卿不放心,道:“你别信他的花言巧语,没有男人能忍受妻子不忠,他就是想留住你,伺机报复。”

梦真嗯了一声,心里不以为然,金玉楣哪有这等心机?

祝元卿道:“还有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更是胡话,既贬低了你,也看错了我。”

梦真道:“他一个糊涂人,大人何必跟他认真。”

祝元卿靠近她坐下,道:“我心系于你,乃是缘分使然,并非我有什么怪癖。”

两人脸向着火,都红扑扑的,四只眼睛晶亮,像醉酒的光景。隔了半晌,梦真轻声道:“我知道。”

鼻尖沁出汗,她抬手擦了一把,祝元卿乜着她,道:“你怎么还不亲我?”

梦真呆了一呆,他已阖上眼,浓长的眼睫簌簌轻颤,像等待供奉的神。梦真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绯色的胭脂唇印宛然绽开在冷白玉肌上,充满渎神的香艳。梦真噗嗤笑了,又亲了两下,拿镜子给他看。

他也笑了,勾起她的下巴,品尝她唇上的胭脂。温柔的舔舐渐渐变成掠夺,梦真想躲,被他扣住脑后,无处可躲。炉火似乎太旺了,祝元卿额间盈汗,怀中人像一壶煨得滚热的酒,醇香醉人。

吮饮尽兴,满心欢喜,他又啄了她几下,起身去洗脸。梦真倚在窗边,喘息不定。

架上放着几本《诗法入门》,祝元卿想她买这么多,定是出于对自己的爱慕,心中流蜜,抽出一本翻了翻,见有题署:周先生惠存,祝元卿赠。

是他的笔迹,但他不曾写过啊。略一思索,便知是梦真冒充他给人题署赚钱。甜蜜荡然无存,只有对奸商的气愤。

梦真轻轻巧巧走上前来,道:“我正要跟你说呢,有几个人十分仰慕你,托我求你题署。我想你哪有这个闲工夫,便替你题了。怎么样?看不出区别罢。”

换做平时,祝元卿还能说她两句,这会儿她嘴巴还未消肿,只能忍气问道:“多少钱一个人?”

梦真张开一只手,笑嘻嘻道:“五十两,八个人四百两。你放心,扣在你欠我的债里了。”

祝元卿道:“真是敛财有方!”

梦真环住他的脖颈,献上香吻,道:“好了,别生气了,写完这八个人,我就不写了。晚饭有红烧野鸡,你吃不吃?”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祝元卿算是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了,叹了口气,道:“我约了黄兄,不吃了。”

金玉楣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冷汗淋漓,梦里祝元卿与梦真拜堂成亲,他去闹事。梦真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袍,凤冠霞帔,受五花官诰,好不体面,见了他,只装不认识。祝元卿派人将他锁在箱子里,活活烧死了。

比及天亮,他乘车来到汤山庄园,见了邹道士,泪如雨下。

邹道士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金玉楣哭哭啼啼道:“伯父,上元县知县祝元卿看上了梦真,趁我外出,强奸了她。您要替我和梦真做主啊!”

第49章 魂悸以魄动(二)

邹道士皱眉道:“祝元卿是状元,他看上哪个女人,用得着强奸?怕是你不在家,梁氏寂寞,便跟他勾搭上了。”

金玉楣摇头道:“我与梦真夫妻恩爱,她绝不会背叛我,就是祝元卿这衣冠禽兽强奸了她。昨日她要自尽,幸亏下人看见,救了下来。伯父,祝元卿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信了。邹道士便没有怀疑,道:“你要我杀了他?”

金玉楣点头,邹道士一生杀人无算,祝元卿在他杀过的人里也不算什么,于是道:“好罢,此事万万不可对旁人说起,梁氏也不行。”

金玉楣跪下道:“伯父,您的恩情,我下辈子都还不完。”

邹道士抚着他的发顶,叹道:“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要你还什么。梁氏失节该死,你舍不得她,留着也罢。再娶一个,为你开枝散叶。”

金玉楣不置可否,心想:祝元卿死了,梦真必然难过,我乘此机,把小意儿贴恋她,她岂有不感动之理?

计较已定,巴不得祝元卿今日就死。

胡凯今年十八岁,是个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笑起来一口白牙。

他与屈匠人的女儿屈银姐情投意合,奈何父母得知银姐有痨病,极力反对这门亲事。胡凯死心眼,不懂得趋利避害,偏要照顾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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