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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97)

作者:阮郎不归 阅读记录

等了十八年,找了十八年,终于见到他了。

罗葵心情激荡,定了定神,道:“师兄,别来无恙。”

娄川面露愧色,道:“我走后,侯爷可有为难你?”

罗葵冷哼一声,道:“别假惺惺的了,你若在乎我,便不会抛下我。”

娄川叹气道:“光儿先天不足,只有紫玉斝能救他的命,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不知情,夫人宠信你,我想侯爷不至于为难你,何苦跟着我东躲西藏?”

光儿是连怜的儿子,原来是为了她。

罗葵含酸道:“她还好么?”

娄川黯然神伤,登时又老了几岁,道:“我找不到另一只紫玉斝,光儿死了,她也死了。”

赌上性命,赔上前程,到头来一场空。这不是罗葵想要的结果,她宁愿他和连怜母子快快乐乐地过了十八年。

两行泪水滑落,她为他难过,他为她拭泪,笑道:“你看你,都成了老姑娘了。”

罗葵瞪他一眼,道:“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老得像我爷爷,还说我。”

娄川拿出昨日收到的信,道:“这不是你写的?”

罗葵接过来看了看,皱眉道:“金玉楣是谁?你儿子?”

娄川道:“朋友的儿子,我在他家住了十四年,看着他长大的。”

罗葵撇嘴道:“你就爱替人家养儿子。”拿出自己收到的信,道:“这也不是你写的?”

娄川脸色难看,道:“有人引你我来此,确认我的身份。”

梦真伏在殿脊上,透过漏洞,冷冷地望着他们。一只紫玉斝在娄川手中,他十有八九就是灭采薇山庄的凶手。

两人料到写信的人躲在暗处,四下察看。忽闻一声轻响,罗葵跃上殿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压在石头下,上写着:八月初七子时,拿紫玉斝来此换金玉楣。

“会不会是乐鹤龄?”

娄川沉默了一会,道:“别管是谁,我留着紫玉斝也无用,给他就是了。”

罗葵急道:“你傻了,交出紫玉斝,你也不得安生。不如想法子找到另一只,凑成一对,献给侯爷,将功赎罪,还能过太平日子。”

娄川毅然道:“我不能连累楣儿。”

罗葵气道:“什么楣儿光儿,都不是你亲生的,你赔上十八年光阴,还不够么?”说着,又哭了。

娄川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也各有各的业报。回去罢,就当没有见过我。”

那她和他的缘呢?尽了么?罗葵揪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

娄川推开她,走出殿门,飘然远去。

第55章 魂悸以魄动(八)

早上,伍简和梁幽燕被榴枝请到梦真房中,梦真站起身,神情郑重,叫榴枝出去。

榴枝带上门,守在门外。梁幽燕和伍简坐下,心知女儿有大事要说,多半是她与祝元卿的婚事。两口子私下也谈过,都不看好。秦淮河边,书生负心的故事太多了。

梦真道:“娘,您其实姓乐,对不对?”

两口子脸色大变,梁幽燕目光闪缩,道:“你胡说什么?”

梦真道:“别瞒着我了,我看见密室里的牌位了。”

伍简惊愕之极,道:“你怎么知道有密室?”

梦真将如何遇到屈匠人,他如何说出密室的事,如何找到机关,如何拓下钥匙,述了一遍。

这孩子是不是以为母亲自私自利,用紫玉斝换魂,让真梁幽燕做替死鬼?曹逊发现真相后,就是这么想的。

假梁幽律周燕望向梦真,心中满是苦涩,道:“我没想害她。”

梦真坐到她身边,暖烘烘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道:“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任何人都可能误会她,唯独女儿不会,这是与生俱来的信任。

泪水溢出眼眶,假梁幽燕道:“我是乐如霜。”

采薇山庄的大小姐,自幼众星捧月,金尊玉贵,想娶她的人绕泰山三匝。

七岁那年,奚夫人带着她去南海普陀落伽山进香,途中救起了落水的梁家三口。梁母见了身穿白衣,姿容绝丽的奚夫人,直呼观音娘娘。

乐如霜和弟弟分立左右,俨然就是观音旁边的玉女金童。

两个母亲说起女儿,竟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惊喜不已。

奚夫人道:“这是难得的缘分,我认幽燕做干女儿,如霜认你做干娘,你们意下如何?”

梁母巴不得,梁幽燕和乐如霜拜了四双八拜,之后每日黏在一处,说不完的话。梁幽燕听乐如霜说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乐如霜听梁幽燕说秦淮河边的风流佳话,皆是向往。

梁幽燕不像梦真贪财,乐如霜的衣服首饰任她取用,她只拣最便宜的。她不会武功,胆子却奇大,在落伽山上拉着乐如霜偷寺院禁地的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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