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碎裂之前(11)
“陈三星在外失踪,一直未归。陈炎和你一样大,从那时候起,就没人再管束他了。陈炎的辍学与后来走上歧路,我想或多或少与这件事有点关系。”老耿重重一叹,接着继续,“那时候,镇上有些流言,说陈三星的失踪与韩家有关。”
“因为什么?”当时的裘佳还沉浸在爸爸去世的悲伤中,她确实不曾关注过陈家的变故。
“因为韩陈两家有旧怨。就是上一辈结下的恩怨。韩陈两家人原先都是镇里陈家村的,两家还是旧邻居,但有一年,陈家要建新房,两家却为相邻一块地的归属吵起来了,两家各不相让,后来,韩家抢先一步,建了一堵墙将那块地圈进了自家宅基地中,两家就此彻底撕破了脸。再后来,韩家老人不知为何想要推倒那堵墙,可是,在推墙过程中,韩家老人心梗猝死了。韩陈两家的旧怨牵扯着人命债,年复一年,这自然就成了死结。”
老耿说完,便离开了。
裘佳觉得老耿提起韩陈两家旧怨或许另有缘由,她不由再次回望向韩家别墅,却发现韩菲和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竟出现在了别墅二楼露台上。两人神情都不太好,且一直在小推小搡,似在争执。半晌,那个年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裘佳远远的注视,强行将焦躁不安的韩菲拉进了屋内。
裘佳不知道,此时,在完成每日的例行宣传后,陈文静骑着三蹦子回了家。自陈炎在鲤镇消失匿迹后,杨凤枝便从镇中心小学辞了职。她在老菜市场附近开了一家日常杂货店维持生计。
陈文静将三蹦子停稳,便飞快跑向铁棚后,将一箱箱刚进的货分批搬进店里。
陈文静和杨凤枝在工作时很少交流,向来是各做各的事。杨凤枝在镇上所有人心中的形象,多年来几乎一直未曾变过,仍是那个“寡言严肃”的杨老师。但陈文静总觉得,镇上所有人对她妈的认知都是错的。
“你今天路过韩家别墅了吗?”
在陈文静将最后一箱笋干搬进店里时,杨凤枝忽然抬头,看向了陈文静。
陈文静和杨凤枝略有些沉的目光撞到一起,她一边继续将笋干搬上货架,一边淡淡回道:“你关心韩家做什么?”
杨凤枝没回答。
店内一片沉默,陈文静心底压抑的烦躁就这样被勾了出来,片刻后,她终于将手中的笋干箱子一甩,转身质问道:“妈,昨晚你去韩家附近到底看到了谁?”
“你说什么?”杨凤枝眼中微露震惊。
陈文静紧盯着杨凤枝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妈,我昨晚跟着你出去了。你去的就是韩家别墅的方向。”
“——你说什么?”杨凤枝如呓语般重复着,她愕然又严肃地看着陈文静。
陈文静神色平静地说出猜想,“妈,陈炎回到鲤镇了,是不是?”
杨凤枝脸色骤变,“你晓得什么?你哥当年烧坏了脸,他……”
第6章 .1.质问
话未说完,杨凤枝忽然看到裘佳出现在杂货店门前。
裘佳万万没想到,她心中的疑惑就这么被陈文静的话解开了。尽管她并非抱着探听隐私的目的来到杂货店。
而杨凤枝看到裘佳出现的瞬间,便迅速起身,走向了小店后面仓库。
陈文静烦躁无比地看向裘佳,“你来干什么?”
“我想去林曦家里看看,来请你带我去。”
陈文静深深看了裘佳一眼,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裘佳看不懂的情绪,随即边嘀咕边向外走,“你怎么还不死心……”
裘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直奔三蹦子,“你要去,就上后面坐着;你要不去,随你便。”
听着陈文静明显带气的话语,裘佳一言不发,直接到三蹦子后面的铁棚里坐下。谁让她刚才无意撞破了一场母女争吵,陈文静始终以背影面对她,其中的微妙她懂。
伴随着三蹦子疾驶向尹家田庄,看着路边仍旧像被雾霾笼罩的街景,裘佳不禁回想陈文静的话——陈炎难道真的回到了鲤镇?
十分钟后,三蹦子停下,裘佳将思绪快速拉回。
今天的尹家田庄,外围篱笆中间的木质大门上挂着锁,树莓园内一片宁静安然,夏季的蝉鸣和鹅舍里的鹅叫声时而相和,再加上水车舒缓幽静的汲水声,的确很有农家乐的感觉。
陈文静熟门熟路地从门前堆砌的假山石后摸出钥匙,边开锁边向裘佳解释,“今天他们都不在,我姨带着小叔叔去医院了。”
“去医院?”裘佳下意识反问。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搭扣锁,陈文静将搭扣解开,推开木门,仍旧背对着裘佳,引她向前,“镇上不是将小学旧址改成了活动中心吗?小叔叔每日负责开门关门,最近有人去那儿找小叔叔问林曦的事,他打伤了人。你知道我小叔叔的情况,他以为只是和小孩子打架一样,但无论如何,他打到人家住了院,我姨能不去道歉慰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