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跑来这里发什么疯？”

乔广平指着她的画，“你以为你天天画，宋玖就能离婚娶你了？别做梦了，就算他同意，他的家庭也不可能同意他娶你这么个烂货！”

“请你出去！否则我会报警！”时亦秋难得有了点情绪，不高，却足以触怒乔广平。

他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那细嫩的脸颊上。

……

宋玖在看到顾若云的来电时，有片刻迟疑。

他倒是不至于忘记顾若云是谁，可太久没联络过的人，突然给他打电话，肯定也不会只是无关痛痒的问候。

他很清楚，这通电话必和时亦秋有关。

“宋先生，亦秋刚刚遭遇了家暴，现在正在医院。”

“家暴？”宋玖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乔广平看起来挺儒雅，并不像是个会动手的人。

“对，是因为您，所以，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顾若云的语气不太好，时亦秋近期发生的事，她已经全部了解，并且认为，这件事情宋玖也有责任，不该只让时亦秋一个人承担后果。

所以即便时亦秋不让她告诉宋玖，她还是这么做了。

乔广平这会儿被带去了警局，暂时不会来医院骚扰，顾若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等乔广平出来，就立刻提上日程。

时亦秋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宋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可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宋玖的心微微揪着，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被人这般欺辱，又让他如何能平静。

只是他早已没了立场，去为她讨回公道。

“抱歉，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他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时亦秋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不，阿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和他离婚。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下去。”

“顾若云说，她是你的律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时亦秋有些许失望，他没提离婚。

她垂下眸子，没再说话，过于细腻的心思，总是让她郁郁寡欢。

乔溪在考虑了很久之后，把照片删除了。她继续回到学校上课，没有让宋玖知道，也让梁筱熏别说。

给她发照片的人显然不怀好意，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她不能轻易上当。

可心情总归是被影响了。

晚上叶嫂回来，准备大显身手，乐呵呵地招呼少爷少奶奶回家吃晚饭。

乔溪回来了，但宋玖没有，说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乔溪一个人吃晚饭，叶嫂在旁边叽叽呱呱地埋怨，“少爷也真是的，应酬哪有娇妻重要……”

对于叶嫂一惯的口无遮拦，乔溪似乎已经习惯，不再害羞，这会儿倒是颇有兴致地调侃了一句，“你当着他的面，也敢这么说么？”

“那不敢。”叶嫂实话实说，“少爷脾气大。”

乔溪让她逗笑。

有叶嫂这个开心果，乔溪胃口不错，晚饭吃了不少。

宋玖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

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乔溪已经睡熟了。没有吵她，他独自去了书房。

时亦秋的睡眠很浅，总是突然惊醒，看见他才能再次安心去睡。

他在医院，一直等到她睡深了才离开。

之后，顾若云又跟他聊了很多，说时亦秋当年离开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其实你应该知道，她心里一直都爱着你。有些事情她不让我告诉你，而我作为她的朋友，理应尊重她的意愿。但是亦秋她太苦了，宋先生，如果你心里也同样有她，为什么不能为了彼此的未来，去拼搏一次呢？”

顾若云的话，还徘徊在他脑海里，仿佛当初被抛弃的人不是他。

这一夜，他再次想到了离婚。

离婚，跟时亦秋在一起，他付出真心，爱了六年的女人，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不了了之，他需要一个回报，一个交待。

他揉着眉心，再一次感觉到黑夜的漫长。

这原本一直是他的常态，但乔溪来了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好像会魔法，能让每个夜晚都闪烁着星光，能让他不再落寞，寂寥。

想到这里，他的唇边浮起一起笑意，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乔溪其实没有睡着。

两个人每晚相拥而眠，已经成了习惯。而宋玖一直不愿意和她“分居”，连生病也要睡在一起，这一晚却去了书房。

她不愿意去揣摩他，就算他们走不到最后，她也想好好的分开，有始有终。

她也不后悔，与他有过这一段婚姻，虽然短暂，但，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待。

接下来几天，宋玖都是早出晚归，虽然每天都回，可实际上，乔溪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