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沏好茶水后，燕新婉就招呼着她们下去了。

她看向了牧云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牧公子，这儿只有我们三人，你想说什么，可以放心的说。”

牧云之端坐在下位，腰板却是挺直的。

他的目光从江延舟的脸上扫视到了燕新婉的眉宇之间。

忽而，他笑着说道：“我知道，郡主和侯爷你们怀疑我，怀疑我的身份。”

面对牧云之的直言不讳，燕新婉波澜不惊。

这个牧云之，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们对他的怀疑。

燕新婉没有接话，只是抬起了旁边的茶盏，慢慢饮茶。

“那日救下落水孩童，一是牧某于心不忍，一条无辜生命消逝。”

“二是，我知道以郡主和侯爷的聪慧，定然能看出我的破绽。”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些笑意。

燕新婉的手一顿，抬眸望向了牧云之。

那日他是故意的？

可是既然如此，牧云之为什么要暴露出来？

燕新婉抬起头，阳光倾泻在她的眼眸中，照映出她眼眸中的警惕。

“牧公子，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任何人，做任何事儿，都是有目的的。

牧云之的所作所为，却叫燕新婉有些摸不清他的目的。

听到燕新婉的问题，牧云之扯开了一个笑容。

他看着燕新婉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江延舟见此，微微眯起眼睛。

“郡主果然不记得我了。”

这话让燕新婉不由得皱起眉头。

牧云之的意思是，他们曾经见过？

燕新婉细细打量着牧云之，可记忆中根本没有与之相似的五官。

莫不是牧云之认错了人？

“牧公子，我不曾见过你才对。”

听到燕新婉的话，牧云之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随即就被笑意掩盖。

“也是，当年郡主也才不过五岁，那时我也只是一个以乞讨为生的小儿，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五岁？

燕新婉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

好像……她确实见过牧云之。

第372章 善良之人

那年燕新婉五岁，跟着燕承宇做生意，游走各处。

经过一个小山村的时候，她听见马车外传来了一阵哀嚎声。

她好奇的从马车探出头去，却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正在和野狗抢食。

燕新婉立刻叫随行的侍卫上前去帮了那个孩子。

见他可怜，细问之下还是孤儿。

燕新婉便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掏了些银两，叫他好好去吃一顿。

只是刚接过银子，那孩子就晕倒了。

此刻，燕新婉盯着眼前和当时完全不一样的牧云之，眼底闪过诧异。

“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牧云之见燕新婉想起了自己，如释重负的笑了。

“是啊，当初若非郡主心善，叫人请了郎中为我医治，我也活不到后面被如今的爹娘收养的时候。”

燕新婉张了张嘴，话未出口。

当时他们忙着去收东西，所以燕新婉也只是给够了医馆银钱，让他们好好医治那个孩子。

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你此番前来是报恩的？”一旁的江延舟沉声开口。

他看着牧云之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

燕新婉确实对他有恩，但是不足以消除他身上的那些疑点。

牧云之收回看向燕新婉的目光，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其实，我的目的，应该是和沈小姐一样的。”

沈清雅？

燕新婉的瞳孔颤了颤。

所以，牧云之真的和西域还有季翊渊有关系？

牧云之不等燕新婉他们问，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在爹娘家中长大，就在两年前，突然来了一帮西域人，说是……我亲爹来找我了。”

好巧不巧，牧云之的亲爹，居然是西域的王爷，祁不为。

祁不为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游历去哪儿都会宠幸美人儿。

牧云之的娘，便是他风流一夜的对象。

可也就是这一夜，他娘怀上了他。

可他娘在他出生后没多久也就去世了，临死前，只告诉他，若来日他爹寻他，万万不可相认。

本来牧云之觉得母亲多虑了。

他那从未见过的爹，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来寻他回去。

可世上的万般故事，都是那样的巧合。

他爹真的来寻他了。

可原因也很有戏剧性。

祁不为年轻浪荡成性，亏空了身子，后面更是不能再生育。

可他的妻妾，生下的都只有女儿，没有一个儿子。

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找寻他流落在外的子女。

唯一的儿子，就是牧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