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89)
守卫现在还没发现她的动作。
燕新婉看着脚下各种石子和凹凸不平的路,眼珠子一转。
“哎哟!”
燕新婉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身子朝着铁门的方向倾斜,顺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的。
手掌直接触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足够她摔在门缝前面。
燕新婉试着撑起身子,但是手掌和手臂传来的疼痛,都让她再次跌在地上。
她立刻趁机,朝着门缝内看去。
原本矿场的光线就昏暗。
门内更是漆黑一片。
只有一点点透过门缝钻进去的光,照亮了门内的一部分。
在昏暗的光线下,燕新婉瞧见那真是一个水牢,而且空间很小。
水牢里被绑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他的头发蓬乱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猛地抬起眼睛。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如同纯净的宝石,直直地与她对视。
燕新婉的心脏骤然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双眼睛!
江延舟说过,凌策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蓝色的眼睛实在很少,燕新婉的瞳孔颤震。
原来他是被关起来了,难怪陆少安没见过他。
而且看凌策消瘦憔悴的模样,还有身上遍布的新旧疤痕,他应该已经被关了很久了。
“你干什么呢?”
身后守卫听到了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燕新婉几乎是本能的收回目光,装作慌乱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摔倒了,刚刚被那自杀的人吓到了,走路都发软,不小心绊了石头。”
燕新婉抬手,指向刚才她特意观察过的一块凸起但是不突兀的石头。
守卫看了一眼,虽然有些怀疑,但似乎又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搭了把手。
“这里面昏暗,你小心些。”
到底是白裕泽提拔的人,他可不敢像对那些矿工似的打骂。
燕新婉起身时,又飞快瞥了眼铁门,暗暗记在心中。
这才跟着守卫快步离开。
一路上,她的指尖却一直凉到了手腕,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直到回到自己的木屋,燕新婉才勉强稳住心神。
江延舟早已在屋内等候,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前。
本来是要问那个人是不是林弘暄的,但他眼尖儿的看见了燕新婉泛红的掌心。
“怎么了?手上的伤是谁弄的?”
第89章 水牢
江延舟顿时眉头紧蹙,闪过一抹怒意。
燕新婉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不在意的摇摇头。
她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无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江延舟的耳边。
“我故意摔的,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应该就是你找的那个凌策。”
“凌策?”江延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燕新婉这样,就知道凌策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很好。
“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在一个缝隙藏着一个水牢,”燕新婉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听到燕新婉描述了那人的长相,特别是那双蓝眼睛,江延舟几乎笃定,那就是凌策。
短暂的欣喜后,江延舟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江延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片刻之后,江延舟起身出去了。
燕新婉还以为他是去凌宇了,没想到半刻不到,他又回来了,还拎着一桶水。
“手。”江延舟拉起了她的手。
那双净白细腻的手,布满了细碎的伤口,肉眼可见那些伤口中还有小尘土和石子。
江延舟的眼中闪过心疼和内疚。
燕新婉这是为了帮他才会这样的。
“没事儿,小伤,我洗一下,抹点玉骨膏就好了。”燕新婉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手,却觉得刚刚被江延舟握着的手腕那处,隐隐有些发热。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说着,江延舟拉开了外面那层粗布衣服,露出里面他自己的丝绵里衣。
江延舟毫不犹豫的将里衣撕了一部分下来,浸过水,看向燕新婉。
“有点疼,忍着点。”
燕新婉明亮的眼眸中浮现一抹不自在,眼神从江延舟肌肉分明的胸口移开。
“嘶——”
即便江延舟的动作已经很轻了,燕新婉还是没忍住那刺痛的感觉,下意识瑟缩。
江延舟没说什么,但动作又轻柔了很多。
“玉骨膏给我。”将沾着灰尘和血渍的布料一扔,江延舟朝着燕新婉伸出手。
膏药被江延舟细心的涂抹在了燕新婉手掌心,冰凉的感觉抚平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