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246)+番外
摸鱼儿不明所以:“慎之出事了吗?”
“他惹事了!”
“啊?”
十八娘长话短说,将司徒朔失踪的始末向摸鱼儿道来。
直到“贺兰妄”三个字入耳,摸鱼儿原本漫不经心的闲散神情褪去。他站直身子,十分笃定道:“他肯定不是慎之。”
“为何?”
“慎之不喜欢‘贺兰妄’这个名字,他不许任何鬼提,自己也只用‘贺兰慎之’的名号行走。你若不信,大可去套套其他鬼的话。”
十八娘气得柳眉倒竖、骂声不绝。
一旁的摸鱼儿缩了缩脖子,小心提议道:“关于慎之的去向,你可以去问问鹤仙。”
“他俩不是水火不容吗?”
“鹤仙一天到晚在城里闲逛,没准见过慎之。”
鹤仙爱去之处,无非两处。
一是北苑万木亭,她常立于亭上,俯瞰京城的万户千街;另一处则是城外的校场,她会混迹人群,观拳脚争锋、刀剑往来。
北苑在城北,校场在城南,遥遥相隔。
思忖过后,十八娘拿定主意:既然他们原本便要出城,或许可以顺道去校场一试。
今日的校场中央,两队武卒兵刃相击,比武正酣。
鹤仙端坐于高起三丈的鼓顶,不时出言点拨。
“鹤仙!”
鹤仙兴致正浓,乍然被一声惊叫打断,气得飘到鼓下:“谁敢喊我!”
为首的徐寄春吓得脚下踉跄,顺手将钟离观推到身前:“不是我。”
钟离观一脸茫然:“师弟,你说什么?”
鹤仙的眼神似淬了毒的刀子,徐寄春快步上前,拽走还在发愣的钟离观,一边走一边含糊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去外面等着吧。”
十八娘不满地嘟囔道:“你凶什么?”
鹤仙:“有话快说。”
十八娘:“贺兰妄去哪儿了?”
鹤仙别过脸,冷冷道:“没用的废物,不知道。”
“我哪里没用了?!”十八娘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地反驳,“我好言好语找你问话而已,你却不分青红皂白骂我……”
“没骂你。”
“哦。”
十八娘:“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
鹤仙挑眉,目光扫过远方沉郁的天色:“你别管他,他死不了。不过,城里近日妖气冲天,叫你身边那个绣花枕头书生小心些。他那张招摇过市的脸,最合死妖怪的胃口。”
十八娘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一个鬼,还能闻出妖气?”
“爱信不信。待哪日死妖怪占了他的身子,披着他的皮囊来寻你时,你可千万别哭着来求我。”鹤仙眼帘低垂,只定定望着台上比武。
阴阳怪气的讨厌鬼!
说话总爱藏着掖着的讨厌鬼!
十八娘骂骂咧咧离开,鹤仙突然唤住她:“那个消失的倒霉凡人叫什么?”
“司徒朔。”
“司徒朔啊……”
十八娘走出校场:“这事是一个妖怪做的。”
徐寄春瞥了一眼校场的方向:“鹤仙说的?”
十八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还让你当心些,那妖怪专爱挑模样俊俏的男子下手。”
说到妖怪,倒点醒了钟离观:“孙二郎买的宅子,我今早去看了,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那点不寻常的气味转瞬隐没于雪雾中,他疑心自己闻错,盘算着等明日法事之际,央师父下山再闻一闻、辨一辨。
“还有,贪恋男子相貌的妖怪?我知道一个。”
“谁?”
“雾中君。”
第89章 祖饲祠(五)
雾中君, 是钟离观七岁前的噩梦。
那时,乞儿们口口相传着同一个故事。
世上有妖,唤作“雾中君”。
其状如犬狸, 金睛修尾,通体漆黑,不辨眉目,只有一团行走的浓雾。
每逢月圆之夜,它会褪去兽形, 披上一副和善皮囊,伺机接近不谙世事的清俊少年。待少年戒心渐消, 它便喷出腥浊黑雾,将少年笼在雾中带走。
之后,它会钻进少年的躯壳中,日夜蚕食他的魂魄与生机, 直到彻底霸占这具鲜活的身子,变作一副活生生的人形。
七岁那年, 钟离观拜入清虚道长门下。
清虚道长夜里睡觉鼾声震天, 他蜷在薄褥下,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那张随着鼾声一张一合的嘴里, 会漫出滚滚黑雾, 将他整个吞掉。
后来, 清虚道长得知原委,无语地告诉他:“雾中君?那点微末道行也配称‘君’?这类精怪最是畏盐,你只消随手抓把盐迎面洒去,它自会抱头鼠窜。”
钟离观:“雾中君的能耐,全在一张嘴上, 专会钻人心缝。但只要你意志坚定,他便无计可施。”
雾中君的故事讲完,十八娘茫然地看向徐寄春:“你听过这个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