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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我是你娘(269)+番外

作者:三红又七绿 阅读记录

一门之隔,韦遮听罢管事禀报,气得一把推开门,语气不善:“怎么又是你?”

上回借他的令牌出京,还回时却附送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未及数日,此女便搅得满城风雨。

徐寄春硬着头皮开口:“韦馆主,在下听闻令妹含冤,心中难安。今日冒昧登门,愿为此事略尽绵力。”

“含冤?”韦遮斜倚门框,逆光而立的身影吞没大片光亮。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一字一顿地诘问,“人就是她杀的。徐大人,你如何还她清白?”

韦遮认定妹妹独孤抱月是凶手。

这份确信,源于一场他宁愿从未目睹的噩梦。

多年前的一个冬夜,襄阳韦家老宅后院的假山深处,他亲眼看见至亲的妹妹,捧着一颗仍在微颤的心。

他恶心极了,跌跌撞撞地逃回房中。

那颗人心的归宿,他不敢想,更不敢问。

只是,自那日后,妹妹口中的话真真假假再难分辨。而她的裙裾上,总染着洗不净的暗红血迹。

于他而言,妹妹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明知炙手灼心,却弃之不得。他只得强忍剧痛,多方周旋,暗自承压。

仅十日,漕渠浮起三具被挖心的尸身。

他不用细查,便知凶手定是妹妹。

念及血脉相连的亲情,他甚至又一次选择了包庇、遮掩。在官府尚未查到她之前,他便趁夜将她送往隐秘之所,保全她的命。

韦遮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徐寄春,再一次问道:“徐大人,你打算怎么还她清白?”

第96章 画皮骨(五)

韦遮神情倨傲, 字字句句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十八娘正要开口为独孤抱月争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若连你都不信抱月,谁还会信她?”

韦遮偏头看清来人, 直接拂袖回房:“又来一个讨厌鬼。”

十八娘与徐寄春齐齐回头,才知来人是钟离观。

他双眼红肿,眼下两团黑影,干裂的唇上凝着暗红血痕,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般的死气。

短短几日未见, 钟离观神气衰颓,竟似换了个人。

徐寄春心下一沉, 疾步上前搀住他微晃的身形,急声道:“师兄,没事吧?”

“没事,夜里没睡好罢了。”钟离观摇摇头, 反手握住徐寄春的手腕往前走,“进去说。”

韦遮歪在美人榻上, 手边冷酒半壶。

三人甫一进房, 他便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接着手腕一翻,将杯子狠狠掼在地上, 任一地碎瓷飞溅。

伴着闷重的碎裂声, 他低吼道:“别查了!再查下去, 她手上那些人命,我一件也兜不住!”

他的妹妹所害,何止区区三人性命?

多年间,光他知晓的亡魂,便不下十人。

一个狐妖, 为了这身来之不易的人形,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记得在襄阳的日子。

每当人形将散,她便杀人取心,以此固形。

事后她总会哀哀地求他,求他帮她遮掩,留他独自收拾残局,掩盖一切人命与麻烦。她从不知自己闯下了何等弥天大祸,只丢下满是血腥的烂摊子,便转身陷入沉睡。

入京这六年,她敛了凶性,不复杀生,仅余些无伤大雅的祸事。

偏偏钟离观来了。

为了披上那身鲜红嫁衣,她再一次将手伸向无辜男子。

韦遮劈手指向钟离观,目眦欲裂:“全怪你!在我的管束下,她已整整六年未沾人心!是你,是你说要娶她,为了嫁给你,她才会铤而走险,重食人心!”

钟离观迎着韦遮逼视的目光,高声反驳:“那些人不是抱月杀的。”

韦遮斜睨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不是?要我把人证叫进来吗?八年前,她胆大到敢在韦家祠堂大开杀戒,韦家人人皆可作证!”

钟离观:“我相信抱月。”

韦遮:“她自小最会装柔弱扮善良,你被骗了。”

十八娘自徐寄春身后走出:“我也相信独孤娘子。”

韦遮目光冷冷一扫,顺势落在她身上,见她步入室内仍不除帷帽,顿觉无语:“藏头露尾,你是何人?”

“你的姨母!”

任流筝是韦持衡的未婚妻,她姑且算是任流筝的妹妹,韦遮是韦持衡的义子。

照此推论,她不就是韦遮的姨母?

韦遮怒极反笑:“你们觉得我很好欺负?”

徐寄春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韦馆主,你可知海市蜃楼?”

韦遮重新倒向美人榻:“我读过书,有话快说。”

徐寄春:“海市蜃楼,又称蜃景。天地之气,偶成奇观,远望如琼楼玉宇,近察则空无一物。”

十八娘补充道:“我识得一位大人物,他说曾亲见阴兵借道,人马幢幢,阴风惨惨。可等他骑马上山,才知那骇人景象,乃玛瑙反光所致。所谓的阴兵,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场浮光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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