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324)+番外
官府追索两年,一无所获。
两日前,有人报官称:城外荒林深处,发现一具身首分离的残骸。
作作反复勘验,又经郑顺娘往日邻里指认。
最终证实:残骸正是消失两年的郑顺娘。
一桩简单的血脉疑案,随着郑顺娘之死,变成一桩骇人听闻的杀人命案。
洛水县衙深知人命关天,当即将朱有福收押,连同先前盗婴案的卷宗,一并呈递刑部。
仵作验明:郑顺娘系生前被利刃断首。
十八娘:“如此狠绝手法,不像寻常劫杀,更像是复仇。”
徐寄春顺嘴接道:“抑或是买家灭口?”
一旁垂首侍立的员外郎茫然抬头,迟疑地应道:“徐大人,您问下官吗?”
“本官自问自答。”
“……”
郑顺娘盗婴案,看似铁证如山,细究则疑点重重。
一个稳婆,如何能未卜先知,断定产妇腹中是男胎?用以调换的死婴或女婴又从何而来?整个偷梁换柱的过程,怎能做得天衣无缝?
十八娘提议道:“不如回家问问姨母。”
隔行如隔山。
同为稳婆,徐执玉想来比他们这些外行,更清楚门道关窍。
“走,回家!”
徐宅门口,钟离观牵着大黄狗在外打转,不住张望。
远远看见一人一鬼的身影,他赶忙牵着狗跑过来:“师弟,家里来了位善人,说想见见你。”
钟离观在前,一人一鬼在后。
当清虚道长的房门洞开,徐寄春的目光与房中端坐的老者相接。
四目相对,他惊呼道:“袁公?!”
“徐大人此番荆山故地重游,想必颇多感慨。老夫斗胆一问,可曾携回些荆山旧物?也好让老夫睹物思人,略寄情怀。”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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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洵前期坚定地认为小徐是谢元嘉与秦簌簌的儿子,理由有二:
第一:簌簌骗他说,她对谢元嘉爱得深沉,甚至不惜女扮男装帮谢元嘉当官,有个儿子很正常。
第二:谢元嘉是状元与刑部郎中,小徐是探花与刑部侍郎,这不就是子承父业?
第115章 洗儿怨(三)
韩柘所赠的那枚印章, 一直藏在家中隐蔽处。
得知袁中丞的来意,徐寄春一路小跑回家。
先是自衣柜深处寻出印章,握在手中;再换上一身整洁常服, 又特意拎上一壶酒,折返回钟离观的宅子。
借案头烛火,袁中丞将那枚印章拢在掌心,慢慢端详。
直至看清某一处细节,他神色一松, 含笑递回:“徐大人见谅。此案非同小可,老夫必须谨慎行事。”
见二人已接上话, 清虚道长拂尘一扬,径自推门离去。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房中只剩分坐东西的徐寄春与袁中丞,以及坐在两人中间, 眼含期待的十八娘。
徐寄春:“袁公,你查到了什么?”
袁中丞反问他:“你身为刑部侍郎, 又查到了什么?”
“谢元嘉经手的所有旧案卷宗, 学生逐一翻过……”话至此处,徐寄春揉着眉心摇了摇头,“无一有疑。”
袁中丞语气平淡:“此案不归刑部。”
徐寄春一怔:“既不归刑部, 又怎会与谢元嘉有关?”
“因为……背后出主意的是他。”
“袁公, 到底是什么案子?”
“永和十六年, 兴州舞弊案。”
永和十五年,值孝德太后七十圣寿。
先帝为贺慈寿,兼示求贤之意,特诏增开恩科。
永和十六年殿试当日,兴州籍考生庄晦见先帝御驾巡过案前, 突然掷笔于地。而后,他迎着天威,挺身昂首,当众高声揭发其叔父兴州刺史俞寿收受贿赂。
先帝惊怒交加,命金吾卫将庄晦收押,敕命御史台严查庄晦所言。
经两月彻查,俞寿受贿案水落石出。
然案情并未止步于此,反倒牵扯出一桩震惊朝野的舞弊案。
原来,殿试之上朗声揭弊的“庄晦”,实为兴州刺史俞寿之侄俞策。而真正的庄晦,早在永和十五年冬月,便因坚持入京揭发科场舞弊,被其义父庄酉活活勒死。
俞策,不过是借了庄晦的名,顶了庄晦的命。
“入京前,夫子曾与学生论及此事。”提及兴州舞弊案,徐寄春可谓印象深刻,“语及庄酉,夫子拍案而起,称‘其人之恶,恐不止人面兽心四字可概’。”
袁中丞深以为然:“尊师真知灼见。庄酉那厮,多年来假私塾之名,收容好学孤童,实则利用孤儿专营替考,从中渔利。经办此案的同僚后来同老夫说,从庄家地窖起出的金银财帛,清点三日方尽。”
在兴州一带,官绅权贵间,自有一条心照不宣的科举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