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死老公(200)
又下雨了。
斜风细雨,不归不躲。
头上有瓦遮头,也不用躲。
躲也没用,他们必须正视这场离别,今日必离。
等雨过,等天晴,等戏完,等分离。
过了不知道多久,魏肯终于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青色荷包,做工不算精致,边缘处还有线头。
荷包递了过来。
魏肯请求:“在上面绣一个信字,绣完你就可以走了。”
程晴打量一眼,缓慢抬手,接荷包时无然擦过他的指尖,触感冰凉。
他要。
她给。
手工不熟,针线歪七扭八地拉扯穿插。
“有点丑。”
“没事。”魏肯并无过多要求。
黑色丝线落针在荷包上像身段大小不一的蚂蚁汇聚成一条小爬虫。
但信字也算好绣,横平竖直地容易下手。
手上有事情可以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漫不经心扫一样看向他的位置,他依旧是眼神空洞目视前方,手心攥紧了椅子的扶手,看不清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再看他,程晴将手中的动作加快。
时间已经五点了,再过一会就要日落,一颗想要离开的心正在急切地涌动着。
尽管并没有很开心。
一针一线地勾,连带着将心事也缝在里面藏了起来。
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唯独台上的戏曲声作伴。
从下午唱到傍晚日落,无休无止。
终于在夜色升起前,最后一针勾线完成。
程晴手腕都酸了,将完成刺绣的荷包递过去给魏肯:“好了。”
绣得不算难看。
很难看。
魏肯将荷包接回,指尖在上面顺着针线字迹一笔一划摸落。
挤出的笑很勉强,扯动眉角看着就快要哭了。
“谢谢。”他说。
魏肯也确实说道做到,下一秒车就停在庄园门口。
“走吧,我送你。”看似云淡风轻一句,但程晴注意到他起身时都不稳,久坐之后腿都麻了。
魏肯最后一次为她拉开车门。
随着汽车缓慢驶离庄园,戏台上的戏也做完了,剧终散场。
路上,汽车内魏肯一直紧握着手中的荷包,执着于一次又一次摸她绣下的信字。
程晴一心看向窗外,看着夜色朦胧中汽车一路向出入口关卡驶去。
进口和出口背道,和进口位置不见首尾的人群相比,出口位置只见少数两三人。
但检查也是一样的严格。
见着魏肯来,守卫队的人赶紧放行,一路过去免了检查,也算是畅通无阻。
再缓慢行驶一段路,到达了最后的出口位置。
待缥缈的烟雾褪去,可见终点地是一个港口,远远望去不见水平线的大海淹没在浪潮中。
车停了,两人的交流还没有恢复。
司机下车,将最后的时间交还二人。
驾驶位的门关上时带过来一阵海风,微微凉,程晴将披肩拉得更严实一些。
“以后,照顾好自己。”沉思许久,魏肯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低沉着声,路灯暗淡,看不出脸上情绪,只能大概看清他阴明交错的侧脸轮廓。
明亮的那块是泪光。
程晴的手在捏披肩的边角,布料很滑,硬生生被她捏的皱巴。
“你也是。”
很久之后她才回应这么一句。
“走吧。”
这一次,他说得干脆,涩缩着含下扯痛的心畔。
抓住门把手只用一秒的时间,起身却需要鼓足勇气,挪动身体时衣裙和皮坐垫拉扯的声音摩擦作响,是这段静谧车程中后座内唯一的躁动。
心除外。
程晴尽量很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门关上,车窗未落。
车内不见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似乎要被黑暗湮灭。
“为什么是33天?”离开前,程晴问了一句。
其他的程晴不在乎,但唯独这一个,异常执着。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魏肯。
魏肯苦涩扯笑,抬眸向上不让卑微坠落。
他自嘲一句:“还以为你反悔了呢。”
悄然间内心泛起急涌。
他还是没有回答。
事不过三。
程晴不再问。
没有再执着的东西,程晴迈腿大步离去。
晚上的风有些刺骨,打得眼睛涩疼。
离港的船已经靠在岸边,这一次,她真的要离开十七由地了。
身后再没有动静传来。
程晴望向前方,打在地上的车前照明灯越来越暗,离她越来越远。
没了。
但前方的船舶引航灯很亮,始终在指引她前行。
送她离开的船舶不算大,是一只小帆船,在这浩瀚不见边际的海里宛如一叶孤舟。
抬脚踏上帆船时,明显有些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