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死老公(94)
隐隐约约间,程晴听到一阵戏曲乐传来,悲凉又惨壮。
她脚步不受控地走了过去。
再走几步就是林子,门口处的牌子还在:内有恶狗,晚上勿进。
这是程晴第一次在晚上踏足这片林子,数米高的密林遮天蔽月,一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黑。
从半空伸出来的枝叶在冷风的吹动下就像是巨人舒展手臂,蠢蠢欲动挥毫。
程晴循着戏曲传来的方向走去,再走进一些,乐曲从混沌变清晰,中间夹带着断断续续的二胡。
转眼看去,左前侧腾空出现了一个戏曲台子,身穿红色霞帔女子涕零开唱。
“落花满天闭月光。”
“接一杯附荐凤台上!”
“帝女花带泪上香。”
“愿丧生回谢爹娘。”
未止,身后紫色长袍身女子缓缓踏步而来。
“但悲我锦绣河山。”
“看苍生涂炭尽蒙难。”
“我断臂生还。”
“却恨我不能玉碎,存心只盼复国报仇再还。”
音律声色悠扬,一腔孤恨涕泪相送。
程晴看得出神,一颗心被紧紧地揪着,缓慢踏步前往,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
然而下一秒戏台却在眼前腾空消失。
风雪成幕,阻挡了程晴的去路。
下一秒,幕中出现血腥残暴一面。
两国交战,战乱将败时,俘虏在刀剑下血溅长河;刀剑无眼,死去的人却久久不瞑目,怨恨长存茫茫人世。
堆成山的尸体被一把火烧了去,火势足以盖天时,有几双手在风火里飘摇着,挣扎着挥动向上。
似乎在向程晴求救。
程晴怔在原地,一呼一吸刺心地痛。
想回应,但沙哑的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
无助时,眼前的一切又在千变万化中被打散,稀碎间重组。
城门失守,国破,山河染红。
外患不绝,内忧不止。
大旱生大饥,秋禾全无;大水蝗虫不绝,瘟疫夺命,天灾人祸绝命而来。
必死局势,回天乏力。
就连程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擦落脸颊的泪已经滚落数颗,绝望的心随眼前一幕剧烈颤动着。
原地定格许久,身后传来回响。
“呦,您来了。”
尖声似断弦力哑。
程晴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弓着背的老人,他慈祥地笑着,但眼底的悲凉却染上了血色。
他伸手出来,手心处是满满当当的金子,笑着说道:“来,钱您拿着。”
见程晴不为所动,老人又向前走一步,皮扯肉着肉勉强地笑着。
他一直劝道:“拿着呀,你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还剩一步之近,老人试图拽程晴的手臂。
然而下一秒他却飞快地跑开,朝着更密更黑的林子跑去。
狂风来得更猛烈些,在后面似乎要推着程晴走。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植物罕至处,再往里走,恍如进入到一个无边的黑洞。
老人手上的金子在发光,他在前面跑,程晴循着光传来的方向直追去。
从虚无的黑到混沌的黑,眼前的一切在不变中千变万化着。
大约跑了几分钟,程晴追到一棵大树下,但此刻老人的身影却不见了。
金光已经不复存在,只剩迷离的彩光在隐若中闪烁。
还在犹豫要不要前进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程晴小心翼翼地谨慎前往。
不远处有一面围墙,尘土飞扬之后,光影渐亮了些。
一个口吐黑血的男人被扣在墙上举至半空,苍茫肉眼元气殆尽只剩空洞,无力反抗等待扼杀。
至于背对着她的那个男人....
是魏肯。
黑色风衣凌厉飘扬,嗜血背影凶残依旧。
他几乎是毫不留情,下一秒,手中的男人即刻灰飞烟灭,化作一抔又一抔的黑土挫在地上。
底下棕色的泥被覆盖上一层黑衣。
程晴愕住呼吸。
魏肯....灭魂了。
“谁?”
魏肯惊声回眸,几乎是一秒锁定呼吸发出的方向,眨眼遁形到程晴跟前,冷眸异亮。
风扬起程晴的长发,雪融了,点点冰水打在脖子上,冰凉透骨。
但更令人觉得寒栗的,是面前的魏肯。
黑夜里他的影子明暗参半,尽管一字不声,压迫感随寒气蹿入呼吸,紧锢着她绷得如弦急的神经。
他抬起手来,打在墙上的影子迅速阔涨,模糊瞧着,比背后的树影还要雄伟。
长腿横空抬起。
程晴闭上了眼睛。
丛林里传来击打音。
惊觉异常,程晴快睁双眸。
只见刚才溜她的那个老人被魏肯直接横空踢飞。
老人蹬着腿在丛林里抖动了几下,然后飞快地跑了,瞬间没影。
“杀鬼啦!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