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词看着屏幕上那对青花瓷瓶，她打了个呵欠，随口说：“成色是挺不错，但感觉不如我们卧室阳台用来插花的那对花瓶好看。”

主卧露台花园的阳台放了一对漂亮的花瓶，张姨会定期打理插花。

那些花都是她在街边不知名花店随手买的，单支不超过三十块钱。

宴舟已经习惯了这些花的存在，旧的花谢了，张姨会按照她的吩咐补上新的，甚至有时候宴舟自己也会买花放进去。和小姑娘在阳台打电话时看到它们，他会觉着其实她并没有离自己那么远，很快就会归家。

这对青花瓷瓶最终被人以18万英镑的价格拍走。

“嗯，家里那对花瓶是它的10倍。”

宴舟的口吻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千块，而不是一千万。

“多少？”

她一怔，“将近一千万的花瓶，你就用来插30块钱买的花？”

“千金难买你开心。”

宴舟揉揉她头发，“类似的花瓶老宅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都拿来给你，允许你在阳台开花店。”

“……你这个语气，听得我感觉自己好像电视剧里那种祸国殃民的妖精。”

仿佛下一秒就要长出狐狸尾巴，伏在他身前喂葡萄吃了。

宴舟黑着脸，他轻轻揪住小姑娘耳朵，“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没收平板。”

“没收了我还可以再买，我不光买一个，我还要把各个型号全买回来。”

“跟我对着干的时候就变聪明了，嗯？”

“你不准捣乱。”沈词拍开他的手，“我还要等戒指，要是错过了我跟你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

宴舟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总之就是没完。”

她底气不足，却还是要放狠话，跟挠痒痒似的。

他但笑不语。

沈词提前看了今晚拍卖会的藏品手册，接下来再有两个藏品，就轮到她想要的那枚男士戒指了。

她挺直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屏幕。

“紧张什么？又不缺钱。”

“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第一次从拍卖会买东西，不得有点像样的仪式感？”

“需不需要我给你合影留念？”

宴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逗她。

“……不可以拍我丑照。”

“哪里丑？”

明明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要在我的小本本上给你记一笔，每攒够三笔账，你就有一个晚上不能抱着我睡觉。”

沈词看向他，“刚才是第二笔。”

“你的本子放在哪儿？从现在起交给我保管。”

宴舟抿直唇，骨感的指节轻叩桌面。

“你怎么不问我第一笔是什么？”

“我更喜欢从根源解决问题。”

“阿舟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幼稚了。”

她哀怨的眼神幽幽地飘过去。

宴舟慢条斯理地回答，“我这叫近宴太太者，赤。”

相爱的两个人在某些方面会变得越来越相似，这一点再次得到证实。

沈词等到了她想要的那枚戒指。

粗略看去，它不过是一枚简约的男士素圈戒指，这样的外观款式各大珠宝品牌专柜几乎随处可见。

但是放大了再看，便能瞧见外圈表面刻着的繁复花纹，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荆棘藤蔓，簇拥在中心的是一抹神秘的帝王绿翡翠，这点翡翠个头不大，正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正合宴舟气质。

尽管这个人在她面前时常没个正形，还总喜欢打趣她，但他磅礴而辽阔的内核始终未变，他永远都是那个身披千山雪站在高山之巅，值得她仰慕的宴舟。

拍卖师称这枚戒指是上世纪一位大师的收官之作，这位大师在戒指创造出来没多久就去世了，戒指一直由她女儿封存保管。后代家道中落，不得已变卖大师遗作，以供生活。

戒指有它自己的名字，「Symbiose（共生）」，起拍价98万英镑。

沈词一听这个数字，她不死心地问：“真不能算我的kpi么？阿舟哥哥。”

“宴太太再不出价，戒指可就是别人的了。”

他轻笑。

闻言，沈词赶忙又转回去，按下旁边的提示灯，说：“2，000，000。”

戒指比她预想中要抢手，在场不少男士争先出价。

许是因为这位大师本身就很出名，享誉国际，名为“共生”的戒指又是他传世遗作，第一回公开亮相，此前从未有他人接触。

不管怎么说，她一定会为宴舟成功拍下它。

「2，001，000」

「2，002，000」

「2，010，000」

……

跟拍竞价的人络绎不绝，但那些人每次都只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上多加一点点。

沈词：「4，210，000」

宴舟听见这个数字，眉眼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