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不叫醒我。”

她嘟囔着，自然地翻身搂上宴舟的腰，脸颊贴上他胸腹蹭了蹭。

“看你在睡觉，没舍得。”

宴舟用指腹摩挲小姑娘惺忪的睡眼，她眼下有一圈隐隐约约的青色，不用猜就知道小姑娘这几天肯定没睡好。

“又熬夜看你那见不得光的小说了？”

他皱着眉，问。

“哪儿有。”

小姑娘净往他怀里钻，抬手揉开宴舟簇成一团的眉头，“我最近晚上不到十一点就放下手机了，但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然后就开始在脑子里想以前的事情，结果越想越精神，更睡不着了。”

“不光睡不好，还吃不下东西。中午才吃了两块油炸的小酥肉，又到卫生间吐了。想起来生理期推迟好久，这才拜托桦桦姐陪我去医院检查的。”

她把前因后果都交待得很清楚，一眨不眨地盯着宴舟看。

宴舟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又问：“都这样了，你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切都好？”

“……我不想让你担心嘛。”

“你越掩饰，我才越担心。”

他揉揉小姑娘头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无理取闹一点。”

“这是可以用来夸人的？”

“至少你撒娇打滚的时候，会让我感到我被你需要。”

宴舟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宝宝，别那么懂事。”

她越懂事，他越心疼。

“我明天陪你再去一次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他搂着小姑娘的肩，思忖了下，说。

沈词听着他略有些加速的心跳，抚了抚他心口，安慰，“你别太紧张，医生说我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有的人就是怀孕期间反应大一点，我刚好是那个倒霉鬼，多注意休息就行的。”

“听话，再去一次医院，不然我不放心。”

宴舟又去亲她鼻尖，浅尝辄止，轻声哄着怀中的小姑娘。

“好吧。”

她四处张望，纳闷：“我手机呢？”

“下午不小心睡着了，还没来得及把怀孕的消息告诉爷爷和大哥。”

宴舟摁住她瘦弱的肩不许她起身，沉着声说：“别动，我来找。”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脆弱。”

“听话。”

“……知道了。”

她最怕从宴舟口中听见这两个字，因为它代表的更多是一种温和的“警告”，倘若不照做，她很快就会被某人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吞噬。

宴舟在床尾找到压在被子下面的手机，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把它还给沈词，而是问：“饿不饿？要不先吃点夜宵。”

小姑娘睡觉期间，他让张姨在厨房炖了牛肉羹，这会儿还热乎着。

她点头，“好呀。”

宴舟捞她起来靠在床头，端着碗，一勺又一勺地喂小姑娘吃东西。

“傻乐什么？”

“想到第一次在你面前喝醉你把我带回来，你当时也是这么喂我喝醒酒汤的。不过那时你肯定没想到以后要跟我过一辈子，还要照顾我一辈子。咱们不可一世的宴总什么时候有耐心伺候别人呢，你说是吧。”

一晃四年过去了。

她和宴舟结婚居然都四年了。

时过境迁，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在他面前早已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胆小鬼，她变得肆无忌惮许多。

成为他的偏爱，享受他的偏爱。

宴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我那时如果知道自己会和你过一辈子，一定在你揩油的时候就给你一点教训，保证让你记忆深刻。”

“就会吓唬我。”

沈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吃饱了，你退下吧。”

“嗷——”

话音刚落，额头挨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

“暴力狂。”

她说完就钻进被窝，揪着被子只留一双明亮的杏眼在外面，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笨蛋。”

宴舟把小姑娘剩的半碗粥喝掉。

沈词后知后觉，心虚地说：“……我忘了，你是不是没吃饭来着？”

“我不饿。”

宴舟叫张姨进来收拾碗筷，和小姑娘一起躺在床上，给老爷子打语音通话。

“爷爷晚上好。”

语音接通，沈词乖巧地叫人。

“小词啊，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给爷爷打电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老爷子慈祥地笑着，他打心底里对沈词这个孙媳妇满意的不得了，愈发笃定自己当初的决定十分明智。

“爷爷您这会儿在忙吗？”

“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要紧事，你要是遇到困难尽管开口。”

老爷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阿舟那小子这几日在S市？”

“爷爷，阿舟已经回来了，人就在我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