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23)
狐狸艰难腾出手,预备从荷包里找钱,小桃按住她的手:“不用啦!这次我请,等下回来镇子上,姐姐也请我吃。”
话音落,小姑娘将山楂糕塞进狐狸手中,张芮顺手接过狐狸满怀的东西。
狐狸举着山楂糖糕,毫不犹豫地咬下去一大口。
一入口,酸溜溜,不得了,狐狸眼皮被酸得一跳一跳的。
糖糕带着点儿微不足道的甜味,化开的糖衣后是山楂汁水,凉凉地化在嘴里。
这味道让狐狸想起自己还是个一条尾巴的小狐狸时,曾在山头捡过个红果子吃,一般酸味。还不如这个呢!
狐狸十分艰难地咽下糖糕,正要努力吃第二口,却遇见个想不到的困难——她的尖牙上沾上山楂糕,黏兮兮的,怎么用舌头舔都舔不掉,反而摸咂出一口更酸的滋味。
一时之间,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奇怪纷呈,时而皱巴巴地挑着眉,时而气鼓鼓,惹得大家都要笑。
狐狸跟前的苏娘子忍着笑,手里塞给贺清来两个铜板,嘱咐道:“清来,快去茶水摊给鞠衣姑娘买碗茶,这山楂糕可酸得很。”
贺清来抿着唇笑,没接苏娘子的钱,自己到茶摊上买了一碗茶水,送到鞠衣面前。
众人见贺清来送来了茶水,便都忍着笑将才买的物件等送上牛车。
狐狸还在刻苦,贺清来示意似的将茶碗往她脸前松了松,本意是要她接过去喝。可狐狸哪懂这么多呢?她便趁着少年的手喝了一大口。
贺清来似乎有点愣了,但也只是一瞬,随后便拘谨地、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让鞠衣咕咚咕咚喝茶。
狐狸喝了茶,解了酸黏,依旧是张大了嘴,去咬剩下的山楂糕。
“咳。”见她这模样,少年憋不住笑,忍得咳嗽一声,引狐狸抬眼看去。
不知是水土的缘故,狐狸所见的村中人,大约都没有过于黝黑的。
但是白,也有不同的白法。
若说狐狸是水汪汪的白,充盈着月色,那么张芮则是桃花一般的白。
可是贺清来不一样,正是瘦竹一般的白,清透明净,谁见了都要说一声,这是个白净到有点秀气的男孩子。
背篓背了一路,少年的鼻尖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脸颊有点红,衬得鸦青眼眸更加秀澈,唇边颊上还有个陷下的小涡。
碰触到狐狸的目光,贺清来有点腼腆地垂下了眼睫,避开对视,免得他有嘲笑狐狸的嫌疑。
狐狸看着贺清来脸上的小涡,不明白这是什么,像个微弱的梨花白,她伸出指尖,轻轻摁了下。
唔,软软的。狐狸想。
料不到狐狸的动作,贺清来的脸登时红了,他慌慌张张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刚要说话,可是眼前的鞠衣只有点好奇地歪歪脑袋,嘴里依旧啃着山楂糕,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似乎有点不解。
目光太坦然,倒像少年反应太大。
贺清来只好自己轻咳一声,避开狐狸目光,小声道:“鞠衣姑娘,你还喝茶吗,不喝的话我得把茶碗送回去。”
狐狸摇摇头,少年自顾走向茶摊。
行人匆匆,恰好张芮收拾好了东西,便遥遥呼喊:“鞠衣姑娘!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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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冒犯
牛车摇摇晃晃,塞满了各种采买的物件。
坐在车板上的几个人,只好蹲下身子,在包袱、货箱和米面袋子中寻找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狐狸缩在车架的角落,依旧在坚持不懈地啃山楂糕,吃得多了,便觉得很有滋味。
不多时候,山楂糕只剩下一根细细草棍,一不留神,脱手而出,落在路边草窝。
午后的太阳热乎乎的,晒在脸上,狐狸情不自禁眯着眼睛,牛车走得不紧不慢,带来一点细微的清风。
迷糊间,狐狸的目光不觉下移,落在了斜对面靠着竹筐的少年身上。
贺清来手里紧紧抓着筐子,免得一不小心让顶上的东西撒出去。
狐狸舌尖残余甜酸味道,额头上的阳光亮而暖和,她的视线也不觉呆滞,迟迟没有挪动。
狐狸看了多久,少年就梗着脖子,矜持地往另一个方向撇了多久;不多时,少年额角沁出来细微薄汗,终于,他撑不住慢慢低着头转回来。
牛车像催人睡觉一样,保持着规律的震动,狐狸慢慢滑了下去,原本还撑着腿蹲在车板上,现在却坦然夹在粮袋中,舒舒服服地找了个角度,昂着头闭眼迷糊。
不知道过去多久,狐狸鼻尖扫过清风,卷过一阵不知名花香,她睁开眼睛一瞧,已经要进村子了。
牛车在大柿子树下停住,狐狸跳下车架,拿起自己的东西,碗筷茶壶在草编袋子里叮铃作响,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