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340)
杜春生紧咬着牙齿,眼中闪着黑沉沉的泪,摇了摇头。
“爬了一夜,将自己的腿害成那种样子,结果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就下山了。”
曾爷爷终于讲完了,时至今日,他也不明白杜春生那天到底是为什么。
那以后,即便杜春生的伤好了,两个人也没能一起在镇子上开药铺,杜春生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小河村。
一晃几十年过去,也没有人再会去探究往事。
狐狸听完了他的讲述,自己也觉得奇怪。这好像是一个没头没脑的故事,狐狸想起山神庙的灵鹿,于是在心里暗忖,若有时间,兴许可以问上一问。
这么一会儿,饭已经做好了。
安静的吃过了一顿饭,曾爷爷仍旧在屋里打磨着那条拐杖。
狐狸和贺清来在丁家村行医了三四日,每日看诊、施针、熬药。
终于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丁婆婆一大早起来,烙了好几张大饼,包了十几个鸡蛋,两包红枣和花生,一一细致的放进了贺清来的背篓。
“小闺女,回去了,要好好吃饭,给人看病费力气,也费心。”丁婆婆殷勤地叮嘱道。
曾爷爷的腿虽然好多了,可是像这样雨后湿润的天气,腿脚关节仍时不时的发痛,所以不能出屋来送。
那条簇新的酸枣木拐杖被包的严严实实,拿在贺清来的手中。
“爷爷,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杜爷爷?”贺清来问。
“我没什么话要说的,杜春生那老小子。”曾爷爷在屋里大声道,可是随即,他便掩饰般的咳嗽一声,说:“这拐杖可好着呢,让他好好用!防水,不容易腐朽,可别让他给我糟蹋了!”
贺清来会心一笑:“我一定告诉杜爷爷,您对他的关心。”
曾爷爷似乎哼了声。
狐狸和贺清来将要出发,丁婆婆将二人送到院外,老太太满脸笑意,叮嘱道:“让春生好好休养,等老头子好了,我们一定去看他。”
“谁要去看他?!”屋子里大声的喊。
狐狸于是朗声答应:“知道了,婆婆,我们一定转告!”
狐狸头一次见到这样心口不一、又别扭的老头子,一时觉得好笑。
拐杖被小心的挂在竹篓边,贺清来抬头看了看天,水汪汪的天空,晴朗得看不见浮云。
贺清来于是笑着道:“我看不用穿蓑衣了。”
狐狸惬意的远望,她耸了耸鼻子,嗅到百草气息,贴近身边人,她问:“你怎么知道?天要下雨,不讲道理。”
贺清来笑了,咳一咳嗓子,故作高深:“昨夜我夜观天象,只看月明星稀乌云避散,便晓得今日十成十地千里无雨。”
狐狸来了兴趣,转头轻轻撞了撞贺清来:“呦,你还懂这个?”
“要不要打赌?”贺清来开玩笑道。
狐狸问:“拿什么做赌注?”
“丁婆婆烙了十张饼,要是你输了,匀我一张饼如何?”贺清来揶揄道。
狐狸眼珠转一转,转过头去:“我才不赌呢。”
贺清来一阵笑,“不要你输——如果下雨了,我得你一张饼。”
“那我们赌一赌。毛毛雨也算?”
“哈哈哈,那么小雨也算。”
第172章 相悦
兴许是因为天空放晴, 又或许是出门几日心情放松,二人沿路返回平河镇时却没有来时的行色匆匆。
四时好景常在,难得有心人观赏。夫妻二人脚下不停, 但都神情悠然, 大有郊游踏青的意趣。
狐狸随手拂去树叶上的露珠, 回头朝贺清来笑盈盈地问:“你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贺清来眼带笑意, 思忖道:“更远的没有, 也许只去鹿岭、水庄、树湾等地。”
狐狸闻言并不失落,反倒点一点头:“那些地方近,赶路不辛苦。”
林中苍翠而幽静, 只有二人轻轻的脚步声, 远处的鸟引吭高歌几句,便振一振翅膀, 掠过树梢。
此刻是惬意的, 天南海北、家长里短地胡聊。有一搭没一搭,最是悠闲。
穿过树丛,狐狸脚步一顿。
只看于百草丰茂处,有藤极其旺盛的茑萝左右攀连, 密密匝匝地开了许多花, 那五角的红色小花骄傲地昂首,吐露细蕊,闪闪发亮。
好像绿色的天空上繁星浩瀚, 红得耀眼。
狐狸和贺清来骤然见此美景都有些惊讶, 只是茑萝花期将尽, 风一吹,便有数朵红花葳蕤,从枝头坠落。
狐狸上前拾起地上的落花, 于指尖转动,笑道:“可惜茑萝无香,否则我又要多做几个香包了。”
贺清来立在她身侧,仰头去看这伟岸的花墙。
狐狸却看他,少年目光纯净,微微仰面,已比狐狸高出几寸,背着竹篓,像个清秀的卖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