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49)
看着狐狸手心的蝉蜕,再看看狐狸指着的方向,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几人面面相觑。
小桃真心赞叹一声:“鞠衣姐姐,你真厉害,这么黑也能看清楚!”
黑吗?狐狸一愣,回头看去。
在她眼中,打灯笼的地方是明一点,可是其余的地方也清清楚楚,与白日无甚区别。
回过头来迎着众人惊异的眼神,狐狸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道:“我以前采药,总在山里过夜,想来因此,视物要好一点吧···”
谁知几人的表情更奇怪了,连贺清来也停了动作,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狐狸一阵紧张,还是芮娘走到她身边,轻声打圆场:“···鞠衣姑娘,还真是厉害,也实在辛苦。”
这话说得狐狸莫名,但看众人都不动声色移开了眼神,一个个沉默不语。
小桃叹了一口气,眼睛湿湿的,欲言又止,只是低头拆开纸包,抓了一大把杏仁塞到狐狸手中。
“姐姐,你别干活了,我们来做,你且歇着。”梁延这小子赶忙说,路边正有一块石头,他殷勤地用衣袖擦擦,拉着狐狸坐下。
一圈人分散开来找蝉蜕,只是都放进了贺清来的竹篓,贺清来又默默将竹篓放在了狐狸面前。
狐狸莫名,咬着杏仁,想不明白——这都是怎么了?她又说错话了吗?
第26章 再摘蝉蜕
找蝉蜕这活计, 狐狸收获最丰。
头两夜的蝉蜕,不论摘了多少,都给了狐狸;小白雀发了疯, 除了早上按时到林婆婆院子里吃豌豆黄, 其余的时候, 连暑热也不怕, 都在摘蝉蜕。
小鼠们听说了这好生意, 俱是兴高采烈,鼓足了劲儿,埋头苦干。
到第三日晚上, 狐狸才恍惚明白了大家的意思——怕是觉着她从前受了多大的苦, 如今一个个心疼她呢。
想通了这件事情,狐狸又觉得有点好笑, 可又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像吞了一大块山楂糖,酸甜交杂。
屋子里堆满了药材和蝉蜕。蝉蜕被放在木盆里、竹篓里,甚至于竹床下也铺上草纸,堆了一层。
这天正是七月十三, 照旧摘蝉蜕。
今夜一看, 大家的行头更齐全了,什么布袋子、小篮子,还有新糊的两盏灯笼, 再到馅饼、红枣水。
出发前, 狐狸好说歹说, 才终于劝得众人,不用给她一人干活。
夜里不好深入山林,众人转着圈游览, 于是今日要换到苏小娘子家的后林去。
走在打谷场上,接近十五了,月亮快圆满,莹白的月色铺满了大地,一派静寂旷然。
狐狸抬起头看,明月高悬,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山里的日子。
说来也奇怪,狐狸到人间这才几个月,她却很少回忆山里生活,换句话来说,这些日子记得的事情比从前三百年都多。
离开母亲那个夜晚,也是满月,月亮精华被她小心凝聚,落入母狐身体。
那时候她刚开灵智,其实只是模模糊糊的,什么也不懂,比平常狐狸聪明不了多少。
后来的月夜,总是自己度过,其实也很快乐,满月总比平日多一些精华灵气。
一阵凉风袭来,还带着不知名花香,清新宜人,凉爽舒适,众人都发出了感慨的声音。
小桃高兴地蹦跳着,粉色的裙面像花朵一样,不知怎么的,她就和梁延提着灯笼,互相追逐起来。
暖黄色的光一会晃在梁庭黑色的布鞋面儿上,一会儿闪过芮娘头上簪着的那根簪子,雕刻而出的小花仿佛也染上色彩;倏忽,伴随着小桃的笑声,灯火照亮了贺清来的眉眼。
又一阵风,开阔地带,席卷着扑扑簌簌如星子光点的灵气而来,狐狸伸出手,这些灵气缓缓没入她手心。
她的心情伴随着这阵风,变得格外畅快。
灯火隐没,明明暗暗。在某一瞬光亮消失,少年不动声色,悄悄看向了狐狸。
她摊着掌心,好像在接什么东西,脸上洋溢着浅浅笑意,晚风吹过,抚过少女面颊。
少年安静地收回目光。
又一阵亮光从他脸上闪过,梁延从贺清来身边欢笑着跑过。
“好了好了,别跑了,再摔一跤。”再一次经过梁庭身边,他立即一手一个,抓住了小桃和梁延。两个孩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狐狸正沉浸在这舒畅风中,可忽然右手一热,她扭头一看,是芮娘。
张芮半垂着头,露出来一截细长雪白的脖颈,乌黑整齐的发辫静静落在左肩上,她握着狐狸的手,扭过头来,有点羞涩而腼腆地笑了:“鞠衣姑娘···”
没有灯火落在姑娘脸上,可是狐狸看见,她的面慢慢红了,像一片润泽的胭脂花。
狐狸没说话,默默反握芮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