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74)
狐狸嘛,有的是耐力,只要手上快一点,她一锄头、一锄头地干,她又不用休息,费的力气像捡豆子,何必劳费黄牛呢?
“工钱还是照给,我们两个稍微弄弄边角就好,”谭丁香浅笑,“幸好有你,不然阿进不在家,我一个人是干不完的。”
“邓大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狐狸随口问。
“难说,地方远的很,估摸年前能回来就不错了。”说起这件事,女子眉宇间笼上一层淡淡哀愁,新婚不久,却总是分离。
狐狸看不懂这种愁绪,但大约明白自己应该关心,便又问:“是在哪里?”
“在沐川,离咱们这里远着呢。”
沐川?谭丁香只说地名,狐狸可不知道到底有多远,女子又添上一句:“一百多里地呢,快赶得上二十个平河镇。”
嚯,那可真叫远。狐狸点点头,去清理田埂下那块硬土,锄头拽了拽,才将一块土翻过来。
“宝珠爹也在沐川,据说是要盖个大屋子,好几进呢,人手不够,只好又把阿进叫去了。”谭丁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又叹了一口气。
“可是邓大哥之前不就是跟着宝珠阿爹做事吗,怎么前面叫他回来,紧接着又叫他去?”
狐狸有点儿费解,邓进回来的时日也不短了,大热的天风尘仆仆赶回来,这才过了几个月,又让人着急忙慌赶回去,何苦呢?
“原本人手是够的,工钱也给的高,可是···”谭丁香一顿,压低了声音,青天白日的,似乎不好谈论这样的话题,“雇主家奇怪得很,找人做事还要看八字,阿进的八字不如另一个,所以只跟着搬搬东西就领钱回来了。”
狐狸一挑眉毛:八字?
谭丁香似乎也觉得有点稀奇,朝狐狸这边凑了凑,轻声道:“你说奇怪不奇怪?百十来号人,都要算八字,还都个个不一样,一会说属虎的不好,辞了一个转头又要一个。”
“当时说阿进八字缺土,不合主家,让他回来,可是过了两个月,又说阿进能去了。”
“唔,是挺奇怪的,陈叔叔就没说清楚?”狐狸沉吟,不过人间弯弯绕绕多,兴许这就是人家的要求呢。
谭丁香摇摇头,“陈叔也说不好,可是耐不住工钱给的高,足有旁人的三倍,这样想想,阿进只好去了。”
说了这么两句,其实也只是稍显奇怪,既没有说出个所以然,谭丁香也就不再搭话。
按照谭丁香交代的,狐狸便顺着田边翻土,田埂下容易藏匿石头草根,狐狸每翻几次,便要蹲下身子用手捡出来。
这活可就细致些,不免便费时间,等狐狸到了田地尽头,太阳高升,到了该回去用饭的时候。
“衣衣,走了。”贺清来朝这边走来,狐狸答应一声,拍拍手中尘土,走上田埂。
二人并肩而行,走过打谷场,场地上稻草扎成捆堆放,像个小山一般有个尖尖顶,金黄的谷粒平平整整铺了一片又一片,看起来静谧又惬意。
贺清来进了自己的院子准备饭菜,狐狸先回去自己的屋子,她将锄头靠着门板放好,走进正屋,却看小鼠们这才醒来,正聚在小抽屉前啃糖和糕点。
狐狸环视一圈,条条、圆圆、小黄和小晏、蝉娘及墨团都在,唯独少了那条咋咋呼呼的小青蛇。
狐狸挑眉,就着木架上脸盆中的清水洗干净手,随后便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褥,那青色小蛇被这阵风带得摔在狐狸枕头上。
小青蛇却还是紧闭着眼,浑身僵直,脑袋从床头竹竿缝隙中垂下,要死不活的。
圆圆好心道:“大王,她还没睡醒嘞,你别吵她。”
狐狸挑眉,看看咔嚓咔嚓吃花生糖的圆圆,又看看垂着脑袋死活不睁眼的青蛇,她蹲下身子,凑到青蛇脑袋边上:“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睡醒?”
“兴许是在冬眠嘞!”条条接腔。
“怎么会?”小黄反驳,“这才秋天,怎么会冬眠呢?”
“那她为什么还睡?”蝉娘不解。
“她是不是死了?”
小晏说话总慢吞吞的,可却总是一鸣惊人,这句话一出口,满屋子都寂静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可惜小晏不发觉,于是众鼠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聚在小青蛇身上。
这条青色的小蛇不过两三指粗细,荡在半空中像条烂麻绳,就这样晃啊晃。
几秒的寂静后,小黄吞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道:“应该没有吧···?”
“没死的话怎么不动弹?”小晏啃一口红枣糕,含糊说。
狐狸碰上小黄求救一般的目光,有点想笑,但看小青蛇今日这么能忍,便只是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沉吟道:“我看有可能,这都一天一夜了,不吃东西也不动,你们谁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