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坠落(16)+番外
万般情绪起伏,她难受得拱肩缩背,坐到长椅上。
绿化带里花影缤纷,几株洁白的茉莉藏在灌木丛中,散着甜馨清雅的芬芳。
有一年,她和魏一丞去成都文殊院,门口有提篮卖花的婆婆。
魏一丞为她挑了一朵茉莉,她放进书包里,整个夏天都能闻到茉莉的清香。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斯月盯着脚下模糊的影子,委屈又无助。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她抬起纤长又脆弱的眼睫,却在看见裴昭南的那一刻,眼底写满失落——还以为是魏一丞。
裴昭南手扶方向盘,侧过身来,眼神深晦:“很失望?”
一想到今晚的事也有他在一旁引风吹火的成分,江斯月自然不肯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她别过头去,不愿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孤弱无援。
裴昭南不禁轻笑。
离场之后,他开着车在街头晃悠一圈,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乖乖回学校,却见她一人瑟缩在花坛边。
他本打算逗逗她,谁知她却露出流浪猫一般可可怜怜的眼神,全然不似往日里对他那般冷冷清清的模样。
大概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江斯月坐了片刻,浑身不自在,起身沿着绿化带往前走。
裴昭南放缓车速,跟在她身边。
“上车,我送你。”
“不用。”
“你打算步行回学校?这儿离学校好几公里,走回去得半夜了。”
“不关你事。”
她倒是惜字,连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原来她也不是没有脾气,裴昭南心想。
走着走着,她开始小跑,像是要甩开他。
可惜体力不太好,跑了没多远,就小喘着气,慢下步伐。
她一门心思走路,他却脚踩油门,超车而去。
她以为他要离开,谁知他一个漂移过弯,将车直接横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轮胎划出的车辙,近在咫尺。
车灯直射过来,江斯月被逼停在原地,大颗眼泪盈在眼眶里。
一整晚糟乱的心绪无处发泄,她濒临发作。
裴昭南却松开安全带,下车,为她打开另一侧的车门,等待着她的回应。
仿佛舞会上优雅的绅士,对心仪的女士发出诚挚的邀约。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午夜,车上。
江斯月倚着靠背,手机消息弹个不停。
她不想看。
对方转而发起电话攻势,铃声扰人。
“你电话响了。”
裴昭南打着方向盘,淡淡开口。
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江斯月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魏一丞焦急的声音传来:“喂,乖乖。你在哪儿呢?我回来找你了。”
“我坐车回学校了。”
“你……还好吗?”
“我没事。”
“刚刚是我不好。乖乖,对不起。”
他只是一时被冲昏头脑,绝对不是要丢下她不管。
“我今天很累。明天再说,行吗?”
“我——”
江斯月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街边的楼宇由玻璃、钢筋、混凝土筑成,棱角分明,像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被开了孔,几点稀疏的灯光透着冷冰冰的工业机械感。
愣神之际,跑车的顶棚向上打开。清凉夜风灌进来,拂乱海藻般的发丝。
脖子底下的一截肌肤,如玉似雪。
她不解地看向裴昭南,他从容不迫地开着车,说:“你不是想看夜景吗?”
这一晚上,她心力交瘁,压根没心情看夜景。刚刚看窗外,也只是不想直面某种尴尬。
车速放慢,夜风小了许多。
丝滑的长裙犹如静水流深,漫过纤腰,淹没细腿。
她稍稍换一下坐姿,忽地撞见裴昭南的目光,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裙摆。想到这裙子挺长,又松开。
他移开眼神,半笑道:“我在看月亮。”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月亮高悬,清辉依旧。
他说的真是月亮吧。
///
次日一早,晨光微熹。
江斯月去南校门的大树下集合,学校大巴会载着志愿者去统一地点进行培训。
她昨夜辗转反侧,寤寐难安,一早精神有些恍惚。
一路从林荫道穿行而过,树影、人影交错重叠,仿佛幻境与现实不断交织,令人时梦时醒。
远远瞧见一棵大国槐,像绿色的蘑菇云浮在半空。
这棵国槐是某届校友在校庆时捐赠的,后来愈发枝繁叶茂,成为校内一景。凡是通知到南校门集合,都以这棵大树为据点。
江斯月走到树荫下。
昨夜到今晨,魏一丞没有给她发新消息。脚下的石阶上落着斑驳的光影,她想了又想,决定给他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