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爱意[追妻火葬场](7)
那双总是淡漠的凤眼,扫过她披散的长发,缓缓滑过裙摆的褶皱,最后定格在那泛红的脸颊上。
宁希紧张得屏住呼吸,不知所措地捏紧了裙摆。
随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你化妆了?”
她心跳如擂鼓,低头回答:“简单地化了下。”
“喔。”他只是平淡地移开视线,操纵轮椅转身离开。
宁希失落地抬起头,苦笑一声,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
秋日的公园,天高云淡,微风和煦。
宁希推着轮椅,走在铺满落叶的小道上,心中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闲情雅致。
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却被一个爽朗的男声打破——
“易子律?宁希?是你们吗?”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宁希看着对面那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忽然想起,竟然是他们高中同学张阳。
他热情招呼:“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是啊……”
宁希硬着头皮应答。
她不擅长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更不愿与过往的人和事,有太多牵连。
不仅是她,易子律表现得也兴趣怏怏,撇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景色。
张阳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冷淡,简单寒暄过后,话匣子一下被打开,“我跟你们说……”
他故意拔高声音:“叶歆宜回国了!就上周的事,人家现在可是精英海归……”
叶歆宜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波澜四起,宁希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易子律。
他面容平静,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生冷,像是蒙上一层薄雾,辨不出真实情绪。
她与张阳告别,走在回家的路上,几欲开口,都被心头的恐慌压了回去。
那个名字就像一个禁忌的咒语,仿佛只要念出,这些年努力维持的平和便会分崩离析。
可是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另一段遥远的回忆。
青春期的自尊心总是脆弱而敏感,宁愿挨饿,也不愿意像同学借钱。
宁希趴在桌子上,直到被饿醒。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看见一袋椰蓉面包静静的躺在课桌上,连忙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伸手推了推一旁埋头看小说的同桌,“这面包是你的吗?”
同桌不耐烦道:“什么面包?别打扰我看书。”
那就奇怪了,整个班除了同桌,她几乎没和其他人有过交集。
谁会放一个面包在她桌上?
正疑惑着,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咦,你怎么还没吃啊?”
叶歆宜扎着简单的马尾,皮肤白皙光滑,如剥壳的鸡蛋,看不出半分瑕疵。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青春小说封面里的书模,清新脱俗,自带文艺气息。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最漂亮的女生。
“这个面包,是你放的?”
“对啊,中午回教室的时候,看你趴在桌上好像不太舒服,就给你了一个。”
“谢谢。”
“快吃吧,别饿着了。”
那个面包的香甜,宁希至今记忆犹新。
*
“你要去见她吗?”
晚饭过后,宁希还是忍不住询问,低头遮掩眼底的情绪。
这个‘她’,不言而喻。
易子律放下碗筷,黑沉的眼眸冷得能渗出冰:“我为什么要去?”
是啊,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肯定不愿让曾经的白月光,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宁希垂眸,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原以为这件事会这样过去,可是没多久,她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本地来电。
“是宁希吗?我是叶歆宜。”
“我想见见你们,可以吗?”
你们……
其中也包含了易子律。
她握住手机的指节发白,干哑的喉咙艰难道:“我……需要问问子律的意思。”
“行,我等你回电。”
挂完电话,宁希坐在沙发上良久。
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她比谁都清楚,这段婚姻与爱情无关,但是作为名义上的妻子,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见面。
她可以不去想他们会不会旧情复燃,也可以不去探究他们心底是否为彼此保留位置。
现在的她,只是想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可是,她不能这样自私。
她已经让他失去健康,不能再剥夺他可能的幸福。
宁希狠狠咬住嘴唇,指甲快要嵌进肉里,最后,站起身走向易子律的房间。
“叶歆宜想见我们。”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一直紧盯轮椅上的人,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想我去?”
“那你……想去吗?”
易子律对上她略显紧张的眼眸,英挺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去,时间你来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