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227)
单桠没过去,三五步的距离外就把医疗箱往前一丢,落在他腿边。
“处理好就滚。”
说完看也不看柏赫一眼。
这里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这样老旧的小区,这间房进去却是别有洞天。连厨房都是那个年代,普通人家少有安装的开放式岛台。
那边的微波炉一直插着电,昨天留的米饭还没吃完,单桠熟练撕了包萝卜榨菜,打开辣椒酱舀了两勺一起盖在米饭上,放进微波炉叮。
不怎么大的客厅毫无遮挡,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看得柏赫直皱眉。
旁边放着隔热手套,脚尖一勾椅子就滑过来,单桠坐下拿出热好的饭就要吃。
浓郁的辛辣味在客厅炸开,辣椒油包裹着粒粒饱满晶莹的米饭,单桠搅了搅就着榨菜往嘴里送。
她低着头,没管坐在沙发上的人要做什么,所以谁也不能管她。
手腕被抓住,挣了下没挣动。
单桠开口:“松开。”
“你就吃这个。”
“关你屁事。”
“西连庄去……”
砰———
柏赫话没说完单桠一把掀了他的手,啪地把勺子摁在岛台锃亮的瓷面上,石米饭混着辣油溅了柏赫一身。
“我说,关、你、p、事?”
她不是非要这样故意激他,是本性。
这时候才是真正的,毫无掩饰的单桠。
什么装模作样的低眉顺目,咫尺之外的恭敬自持,统统都被撕扯开。
一掌推在他身上,用了力气要给挡道狗的教训。
掌心之下是隔层衫带着韧性的薄肌,手腕就这样被扣住,按在上面。
柏赫气息沉了些,她手心之下的温度渐升,人却没动了。
单桠挑眉,若有所思地睨着他。
她在等,等柏赫能说出什么让她也心动的理由。
“我来,我给你做。”
他声线本就冷,还是那样淡的语气,他说话从来不急,单桠却无端听出恳求的意味。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让我给你做。
求你让我给你做。
这话听着,真是让人……
她嘴唇微张,兴志完全上来了。
柏赫会做饭?
就他这样养尊处优跟块玉石般的人。
太好笑了。
单桠收回手,手背向外是个看你了的动作,她往后退了几步,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腹部又收回。
“行啊。”
她没什么站相地靠着岛台,说是做饭其实单桠这里没菜。
除了鸡蛋就是罐头榨菜。
一点新鲜果蔬都没有,单桠看他拿起鸡蛋跟罐头就知道要做什么了,自认是没什么含金量的菜,兴趣稍减。
煎个蛋而已,谁不会。
但柏赫动作利落到不像话,鸡蛋打进平底锅用铲子轻轻一提就翻了面,金枪鱼罐头打开也没溅出油,指腹在容器上一点,盐就恰恰好地洒上。
微波炉毫无用武之地。
肉香味随着煎煮的细小油炸声飘出来,盛在光滑的瓷盘上。
单桠喉咙一动。
面包轻易就在平底锅上过了道味,切碎的萝卜榨菜拌着辣油,均匀折返撒了面包上煎蛋跟金枪鱼的三分之一,保鲜膜将热乎乎的三明治包起一半递给她。
完全的意料之外。
本来是想看他出丑的。
下一刻意识到什么,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地有些难过。
柏家的事她有所耳闻,只是柏赫上位之后,他小时候的事情就变得讳莫如深,不再敢有人提起。
她情愿他生下来就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淡漠样,受所有人精心照料。
柏赫却看着她轻笑,眼角眉梢都染上化了雪的柔。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煎蛋凉掉之前就通通进了单桠肚子,水声停下。
单桠下意识站直了,保鲜膜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柏赫将锅洗好挂在漏架上,抽了张纸擦手。
厨房这条管道的热水坏了,单桠一直都懒得去报修。
不知是不是她手心太热,衬得柏赫指尖冰到吓人。
腹部本来不太大的伤口因为动作撕扯开,血晕得越来越大。
柏赫从她手里拿过带着渣子的保鲜膜丢掉,手却没松,带着她在水下冲干净。
离得近了,他的唇越发艳,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颓靡气息。
这纸糊的人一看就是又烧了。
单桠打开他的手,三两下把自己手擦干净。
“揩什么油。”
她转身,见柏赫还站在原地,语气硬邦邦得要命:“跟上啊。”
他其实不太有力气了。
连日来都没睡好,他从前听人说身体接受不了情绪时就会崩溃。
当时只觉得那算半个合作伙伴的朋友矫情得要命,天天不是胃痛进医院就是吐血,这样的日子过了八百年还有一条命在,怎么都见不了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