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297)
“不是可能,柏斯一定会来。”
柏赫站在码头边缘。
大雾弥漫, 硝烟未散。
岁瓷布下安排,在一片闪烁的红蓝光线里望过去,清瘦挺拔的人影几乎融于黑夜,像柄即将出鞘刺破迷雾的利刃。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几分不安,岁瓷招来人:“你去带点人看好那位,今晚港口不能再驶离任何一艘船。”
手下明白严重性,立刻点头:“好。”
……
与此同时,两点十七分。
单桠被叩门声唤醒时并未真的睡着,她只是和衣躺在沙发上,阖着眼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
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了一副平光镜,听到敲门声时单桠起身随手拿过。
“什么事。”
单桠卸去了晚宴妆容,素着脸只带了一副眼镜,侍应生见惯不怪,素颜时戴眼镜遮遮很正常。
“大小姐,闻小姐请您移步。”
单桠不语。
即使换下西装穿着羊绒开衫,细金边框的平光镜也依然让她看起来疏离十足。
侍应生小心更正了自己的措辞,重新礼貌道:“是荣耀号的特别节目,还请您随我移步参加这场特别的拍卖会。”
终于来了。
单桠点头:“带路吧。”
……
拍卖厅设在邮轮最底层的隐秘舱室,从主厅需经过三道要身份验证的舱门。
入口处有专人核验邀请凭证,看见单桠时,皆默契地让开道。
那位侍应生留步在外,单桠身后的门无声合拢。
与外部香槟与鲜花缠绕的气息不同,这里消毒水味很重,却仍然掩盖不住金属锈蚀的微腥。
灯光调得暗,只在中央搭建的低矮展台上投下一圈惨白,周围散落着十几把丝绒扶手椅,三三两两坐着人。
有男有女,年纪不轻衣着华贵,面容却带着令人作呕的亢奋。
单桠扫过那些面孔,无一不曾在财经杂志或政商晚宴上见过。
原来人的欲望在过分满足之后,会变成这样。
此刻他们松弛地陷在椅子里,旁边放着烈酒,与友人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飘向中央空着的展台。
单桠的视线顺着落去,看到几滩尚未清理干净,又或者是根本除不掉的暗褐污渍。
闻情坐在最靠近展台的位置,她皮肤太白了,红色的丝绒旗袍在她身上艳到不详。
她看见单桠,抬了抬手,如同招呼老友。
“单小姐,来啦。”
她的声音轻柔,在这阴冷的地下舱室中如同一条滑腻的蛇:“有份礼物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由你亲自收下。”
单桠看着她,不语。
闻情也不介意,她笑了笑抬手示意身侧。
两名随从拖上来一个人。
但这里除了单桠没人把他当人。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酒渍与血污,脸肿得变形,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着什么。
接着就像袋废弃的货物,被扔在展台边的地板上。
单桠记人是刻意练过的过目不忘,即使这副模样还是瞬间认出他了。
那位识人不清的林董。
名字不详,倒是他包养的戴荷更要令人印象深刻。
“林董,哦现在不是了,他近来流年不利,”闻情语气闲适得像在讨论天气:“公司被人整得一落千丈,资金链断了,债主追上门又想卷款跑路。”
闻情不年轻了,做表情时眼尾细纹微微漾开,却格外有魅力:“结果在落脚点被请了回来,可是废了好大劲。不过上头通缉令已经签发了,他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是死人。”
随着她的话落,越来越多的视线看过来。
“只是……死法有很多种,我记得他同单小姐有些过往。”
“是啊,听说得罪了Mia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哈哈哈哈,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成啊,但他的角膜我预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哦?我可知道你家里那位……”
单桠循着声音一个个看过去,最后落在这人身上,他一咽,闭了嘴。
闻情笑了下:“在这位曾经叱咤港岛一时的枭雄落幕之前,我想将他最后的选择权留给单小姐。”
她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却充满恶意。
“杀了他,或者让他生不如死,怎么解气怎么来。我们今晚的拍卖,由单小姐开场。”
舱室内彻底安静下来,散坐的宾客停止了低声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单桠身上。
有审视有兴奋,却没一个有害怕。
是啊,这绝不会是第一次了。
单桠低头,看向脚边那团蠕动的人形。
她的脸在惨白灯光下没有任何表情,缓缓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