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299)
这就是她的选择。
周围爆发起热烈的掌声跟欢呼。
只有闻情沉默着,审视着单桠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变化。
可是没有,她找不到破绽。
此时霍家老宅的书房里坐着两个人,屏幕上正清晰地映出船舱里的每一个画面。
霍天雄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啜了一口。
普洱,二十七年陈香。
“手稳。”他放下茶盏,语带笑意:“比我想的还稳啊。”
柏斯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霍天雄没有去公海。
他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闻情贴心地为他单独开设了机位。
画面正中央,单桠垂手而立,脚边是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棒球棍滚落在三步之外。
她擦手的动作很慢。
霍天雄:“可以了,今晚到此为止。”
“是。”另一头的闻情开口,柏斯听到她的声音时心里泛过些微不安。
他没比柏赫大几岁,面孔仍然轮廓分明,可平日里的清朗和不着调,此时都被眉心微微折起的细纹掩盖。
霍天雄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监控被断掉,他也没兴趣继续看。
“去睡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心终于落下来:“年纪大了,熬不住夜。”
柏斯起身相送。
霍天雄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停步。
“听说闻特助把柏家那个小,还有二爷那边的人也骗上船了?”
柏斯眸光微敛:“我哥有些家事还没处理好,您放心,不会影响大局。”
“唔。”霍天雄不置可否,只摆了摆手:“年轻人爱热闹,只要不闹出人命就随她去吧。”
那个小的柏赫有多护着港岛人尽皆知,霍天雄并不想平白无故树敌。
霍天雄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柏斯独自站在书房中央,屏幕仍亮着,他并没有看单桠。
视线一直落在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身上。
闻情并不爱这样艳丽的衣服,不知怎么他心里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感到不安。
柏斯看了眼时间,页面上是柏老爷子的未接通话,几乎布满屏幕。
柏斯按灭。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确,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太快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也太顺利了。
闻情最近也不对劲。
他想起她昨晚的主动,和结束时抱着他说想看和他一起看场日出。
这是柏斯第一次听到她的主观要求,当然同意了。
闻情却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即使她掩饰得很好。
手机骤然震动。
柏斯看了眼来电显示,蹙眉接起。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柏斯瞳孔骤然收缩。
“定位给我。”
他疾步穿过走廊,大衣下摆在风中扬起,脚步声在空旷的宅邸里急促回荡,管家迎上来询问,他头也不回。
夜色浓稠如墨,引擎轰鸣。
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刺破半山的静谧,向着港口方向飞驰而去。
……
“去检查。”闻情轻声吩咐。
有两人上前蹲下,去探鼻息,摸颈侧的动脉。
片刻后两人站起身,对着闻情微微摇头:“没有生命体征了。”
闻情沉默了很久。
单桠摘下眼镜,似乎是觉得沾到血脏了,随手丢进一旁的座位里,恰好正对着一直紧闭的唯一一个舱门。
“闻特助,还继续吗?”
闻情忽然笑了:“当然,欢迎单小姐加入。”
她拍拍手,身后那扇始终紧闭,无人敢靠近的黑色舱门打开:“各位远道而来的宾客们,刚才只是前戏,这次的重头拍卖正式开始,请随侍从移步至您的贵宾席位。”
……
“我凭什么信你。”柏斯看着眼前他比了半辈子的人,连平时的风度都来不及装。
“你可以选择不信。”
柏赫用着柏斯最讨厌的那种眼神,很冷淡地看着他,像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柏四。”
只是这么一句。
像嘲讽,像蔑视。
根本不屑解释。
与此同时,邮轮某处隐蔽的舷梯边,一艘小型救生艇无声没入浓雾笼罩的海面。
柏宝妮启动救生艇,泪水模糊金棕色卷发下的脸庞。
柏叶紧张地看向身后,她举着手机查看信号:“别怕,我们会及时找到人来救她的。”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单桠刚踏入地下三层的走廊,身后便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她倏然转身。
闻情站在走廊尽头,身后是黑衣的安保,而更远处,那扇她刚刚通过的黑色舱门正在缓缓关闭。
闻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徒留一种诡异的平静。
“单小姐,拍卖取消了。”